第545章 纯粹数值与反向抽水机（2/2）
他们在下一盘极大的烂账。
赵长河留在南山旧院的六芒星阵法，根本不是为了抽走陆小鱼的命格去同化。那是赵淑兰留下的反向锚点，是用来建立单向高维通道的。
而这个通道的另一头，接的不是燕京，而是零号裂缝底部的这个0317铁皮柜!
幽灵代码自作聪明，拿着内鬼的芯片跑来江城想重启轮回档案。它以为自己绕开了燕京的主核防线，直接捅进了江城的底库。
实际上，它是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伸进了王建国七年前就布好的绞肉机里。
那枚0317芯片，根本不是什么启动钥匙。
那是天网最高级别的资产转移凭证。谁往里插，天网底层规则就会默认谁在自愿偿还三十万命格的债务。
“不!这不可能!我是第一代主控!我是规则的制定者!”
半空中的怪物发出绝望的嘶吼。它那身笔挺的军装已经完全干瘪，皮肉纷纷剥落，露出底下闪烁着火花的高维骨架。
它试图动用空间跳跃逃跑，但刚撕开一条裂缝，一条暗红色的因果锁链就从铁皮柜里窜出来，死死缠住了它的脚踝。
“在物流规则面前，没有制定者，只有欠债的王八蛋。”
陆渊冷冷地看着它。
“感谢你为华夏防线续费。走好，不送。”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幽灵代码那半张乱码脸彻底炸开。
天网第一代主控程序的残骸，连同它吞噬的0713本源，被那股狂暴的吸力一滴不剩地抽进了铁皮柜里。
半空中只飘落下一套破烂的无衔军装。
危机解除了。
坑底重归死寂，只有周围塌方的泥土还在簌簌往下掉。
陆渊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基克的先驱”持续时间结束，那种抽干骨髓的疲惫感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
左眼角的沙漏印记彻底死寂。满身的深渊毒素纹路也因为失去了高维能量的刺激，重新蛰伏进血管深处。
他看着那个重新安静下来的0317铁皮柜。
赢了？
三十万命格的账平了，深渊在江城的坐标也被反向利用了。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轻松。那种被某种巨大阴影笼罩的危机感，反而比刚才面对十几台重装机甲时还要强烈。
这太顺利了。
王建国和赵淑兰七年前布的局，李国栋在燕京的配合。这一切严丝合缝得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但深渊意志，真的会这么容易被几个规则漏洞卡死吗？
就在这时。
陆渊别在领口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陆......渊......”
是楚歌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倒抽冷气声。
“南山的门......没开。教团的变异体全被地下的锁链拖进去了。”
楚歌在通讯器那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但......出事了。”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
“说清楚。小鱼怎么了？”
“小鱼没事。光斑没亮。”楚歌的声音透着一股见了鬼的恐慌，“是白夜。他......他疯了。”
“白夜怎么了？”
“他把特护一区的承重墙冻碎了。然后在墙上......挖出了一个洞。洞里......有一个密码箱。”
楚歌喘着粗气，背景音里传来冰层碎裂的动静。
“那箱子上盖着江城军区的绝密火漆。白夜说，那是李国栋让他死守南山的真正原因。小鱼只是个幌子，真正的阵眼，一直都在南山旧院的地下!”
陆渊的脑子嗡的一声。
小鱼只是幌子？
如果小鱼是幌子，那赵淑兰把她做成死当，钉在南山的意义是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坑底那个0317铁皮柜。
那个吸干了幽灵代码算力的铁皮柜，此刻表面正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之前脱落的红锈
不是0317。
是......0714。
王立言的废案编号是0712，0713是辛四。
0714。这是一个从未在任何档案里出现过的编号。
叮铃铃!
铁皮柜里那台红色的老式座机，再次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距离他刚才接到那个跨时空电话，刚好过去了十分钟。
坑底的空气温度直线下降，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那股熟悉的、带着草莓甜味的寒气，再次从铁皮柜的缝隙里溢了出来。
这一次，寒气里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坑底回荡，像是在催促他做出某种选择。
陆渊强撑着站起身，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一步步走到铁皮柜前。
他没有去接电话。
他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泛着红光的铁皮柜。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在逻辑上完美闭环的念头，像一根滚烫的钢针扎进他的脑海。
七年前，王建国作为唯一担保人，压死了三十万命格的账目。
赵淑兰用草莓贴纸，把小鱼做成了死当。
他们夫妻俩，一个在明面填坑，一个在暗处锁门。
但如果，深渊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那三十万命格呢？
如果三十万命格，只是用来掩护那个真正的“快递”平稳落地的运费呢？
陆渊死死盯着那个0714的编号。
那台红色的座机，铃声突然停了。
听筒从机座上滑落，掉在柜子的铁皮底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电流的沙沙声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极度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立人。”
是赵淑兰的声音。
“跑。”
“别接南山挖出来的那个箱子。箱子里的东西，是......”
嘟——
通讯被一股绝对暴力的力量强行切断。
同一时间，陆渊脚下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整个江城市中心的地脉，在这一刻，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