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纯粹数值与反向抽水机（1/2）
金色的光环以陆渊脚下的碎石为圆心，贴着坑底的地面轰然推开。
没有毁天灭地的高维能量波动，也没有撕裂空间的法则轰鸣。这层光环就像游戏里最基础的贴图特效，粗暴、廉价，却带着一种天网底层代码都无法解析的绝对霸道。
“基克的先驱”生效。
覆盖范围内友军攻击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这个加成放在普通人身上，顶多是挥拳的速度快一点。但放在一具刚刚被深渊毒素和高阶法则强行揉捏重塑、肉体强度已经撞破白银级天花板的躯壳上，直接引发了物理学层面的灾难。
陆渊没有拔枪。
他的脚尖在坑底那块焦黑的柏油路面上碾了一下。
砰!
路面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大坑。陆渊整个人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空气里甚至没来得及传出音爆声。
半空中的幽灵代码那半张乱码脸疯狂闪烁，天网第一代主控程序的算力在这一秒被拉到了极限。
“目标运动轨迹无法捕捉。物理参数溢出。”
刺耳的电音刚从怪物嘴里挤出来，第一台举起右臂轨道炮的重装机甲就出了问题。
那台重达三吨的军用机甲，胸口的钛合金装甲板突然发出一声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紧接着，一个沾满黑泥的拳头硬生生砸穿了半寸厚的装甲，从驾驶舱的正中央掏了进去。
陆渊站在机甲面前，右臂几乎完全没入装甲内部。
他感受不到痛。百分之三十的攻速叠加，让他的神经反射和肌肉收缩速度达到了一种连痛觉信号都追不上的地步。
五指在机甲内部摸索了半秒，精准扣住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东西。
往外一扯。
嘎吱!
一大团混杂着焦黑血肉和暗红色晶体信标的玩意，被陆渊从驾驶舱里活生生拽了出来。那是被深渊黑水侵蚀的干尸驾驶员，连带着机甲的备用能源核心。
失去了能源，幽蓝色的轨道炮光芒瞬间熄灭，庞大的机甲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废墟里。
“一台。”
陆渊随手把那团还在蠕动的血肉甩在地上，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怪物。
剩下的十几台重装机甲在幽灵代码的强制指令下，同时调转炮口，几十道幽蓝色的高维能量光束交叉成一张死网，朝着坑底覆盖下来。
陆渊根本没躲。
他迎着光束构成的火力网，再次蹬碎了脚下的地面。
百分之三十的纯粹数值叠加，在实战中意味着他可以在对方开火的间隙，硬生生切入火力死角。
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
坑底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拆卸现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连成一片。陆渊像个毫无感情的液压钳，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机甲最脆弱的传动轴和能源接口上。
没有花哨的技能，全是靠着这具被深渊毒素重塑的肉身在硬扛反作用力。
但代价同样惨烈。
拆到第八台机甲的时候，陆渊右臂的袖子已经彻底被鲜血浸透。高强度的肌肉爆发让他血管里的压力飙升到临界点，皮肤表面崩开细密的裂口，暗红色的血珠刚渗出来，就被剧烈运动产生的高温蒸发成一团团血雾。
他脚踝处那几道原本已经安静下去的黑色毒素纹路，开始顺着小腿往上疯狂蔓延，大有重新接管这具身体的架势。
“警告。目标机体正在崩坏。预计三十秒后彻底解体。”
幽灵代码的电子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错乱。
它站在塌陷边缘，死死盯着那个在坑底徒手拆机甲的疯子。它那套基于高维法则运算的逻辑库，根本理解不了这种纯粹的数值堆叠。
在它的认知里，高维打低维，就该是法则碾压物理。但现在，陆渊正在用最原始的动能，把它引以为傲的装甲编队砸成一堆废铁。
“你这破代码，连外挂都不会查吗？”
陆渊扯断了最后一台机甲的机械腿，一脚踩碎了驾驶舱里滚出来的干尸脑袋。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塞了一把玻璃渣。满手都是机油和黏稠的黑水，左眼角那块死灰色的疤痕周围，已经被深渊毒素的黑色纹路彻底包围。
“靠着吃几个废案容器壮胆，就敢来江城的地脉里撒野。”
陆渊抬起手，用沾满黑血的手背蹭了一下下巴，盯着上面那个半人半代码的怪物。
“你手里的那张破卡，还没插进去吧？要不你亲自下来试试？”
幽灵代码没有动。
那半张乱码脸上，闪过一行行刺眼的红字。它在疯狂计算胜率。
这个疯子的肉体虽然在崩溃边缘，但那种无视法则的攻击速度，足以在它落地的一瞬间把它撕成碎片。它现在这具躯壳是燕京内鬼的残骸，肉体防御力几乎为零。
“不需要我下去。”
怪物的右半边脸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
“零号裂缝的底层接口已经暴露。只要硬件对齐，远程写入同样生效。”
它猛地举起手里那枚边缘烧焦的“JC-S-0317”芯片，对准了坑底那个锈迹斑斑的0317铁皮储物柜。
“轮回档案，强制重启!”
芯片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笔直地砸向铁皮柜。
陆渊瞳孔一缩，脚下发力准备去拦，但大腿肌肉突然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哀鸣。深渊毒素的反噬在这个节骨眼上卡了他半秒。
就这半秒的延迟，那道流光直接撞在了铁皮柜那扇被扯掉一半的柜门上。
没有爆炸。
流光像水滴融入海绵一样，瞬间渗进了生锈的铁皮里。
坑底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一股比之前七四一三号冷藏车还要庞大百倍的高维波动，顺着地脉深处轰然爆发。整个江城防空洞的废墟开始剧烈震颤，周围塌陷的泥土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半空中的幽灵代码发出狂热的电音大笑。
“接入成功!三十万转职者的命格，开始格式化!”
“江城的防线，从今天起......”
它的话没说完，笑声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铁皮柜表面那层红锈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来的不是什么高维插槽，而是密密麻麻的、用暗红色朱砂画成的六芒星法阵。
这个阵法，跟南山旧院陆小鱼床单上的一模一样。
紧接着，那个被斩断电话线的红色老式座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忙音。
“嘟——嘟——嘟——”
伴随着忙音，一股极其狂暴的吸力从铁皮柜内部爆发出来。但这股吸力针对的不是江城地脉里的灵力，也不是转职者的命格。
它顺着那枚刚插进去的0317芯片，建立了一条单向的数据通道，直接锁定了半空中的幽灵代码。
“警告!算力正在流失!底层逻辑遭到非法篡改!”
怪物那半张乱码脸开始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它拼命想切断跟芯片的联系，但那股吸力就像吸血蛭一样，死死咬住了它的本源。
它体内那三千四百吨高维灵液残留的算力，正以每秒百分之十的速度被狂抽进那个破铁皮柜里。
陆渊靠在一台报废的机甲残骸上，看着天上那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的怪物，扯了扯嘴角。
“你们算力再高，也算不出一笔三十万人的糊涂账，发件人早他妈换了。”
他从风衣内衬里掏出那张泛黄的退件回执单，在手里晃了晃。
“你以为这是个插槽？这叫反向抽水机。”
十分钟前，那个打进来的跨时空电话里，陆渊自己说得很清楚：“赵家的跨界锚点是个幌子，他们要抽的不是小鱼的命格，是......”
电话在那一刻断了。
但陆渊在看到0317铁皮柜上的退件单时，就已经把这盘棋全盘推演清楚了。
王建国当年动用最高权限做担保，把自己的左眼和坐标留在江城地脉。李国栋在燕京设局，把0713逼回江城。
这两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深渊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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