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嫁接坐标与王座之上的坐标（2/2）

陆渊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左前臂，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尖锐的痛觉瞬间撕裂了大脑里的混沌。他把枪扔到一边，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狠狠抠进左臂的枪眼底里，沾了满满一把新鲜的黑血。

旧物街的法人，签字画押从来不用印泥。用的是命。

“你刚才说，这块芯片是个坐标发射器。”

陆渊用沾满鲜血的右手，重新捏起那块滚烫的0317芯片。视线死死盯住门外那具正在说话的尸体。

“那如果，我把这个发射器的落地地址给改了呢？”

周虎尸体上的蓝色代码明显卡顿了半秒。

“底层法则不可逆。你没有修改系统根目录的权限。”

机械音再次响起，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一分。

“老子没有。但你有。”

陆渊咧开嘴笑了。那是一个亡命徒在赌桌上押上最后一滴血的笑。

他转过身，将那块沾满自己鲜血、烫得冒烟的0317芯片，直挺挺地拍在了陆小鱼右手背的纯黑色六芒星上!

嗤——!

极度刺耳的灼烧声在病房里炸开。

血水遇到高维阵法，瞬间汽化成一团暗红色的血雾。芯片上的红色呼吸灯和六芒星的黑色纹路在接触的刹那，爆发出了极其惨烈的排异反应。

陆小鱼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

陆渊死死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挣脱。断腿的骨茬在地上摩擦，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听好了，幽灵。”

陆渊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这具身体，是旧物街账本上的死当抵押物。这个六芒星，是你肚子里那个0713留下的网线接口。”

“我现在以旧物街最大债权人的身份，把这个坐标发射器，作为‘附加债务’，强行合并到你的本源因果里!”

他死死按着那块芯片，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不是要发射矩阵副炮吗？来!开炮!”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原本剥落的蓝色光点在半空中停滞。周虎尸体上的代码瀑布开始疯狂地逆流。

幽灵代码的算力再庞大，也绕不开天网建立之初写死的最底层逻辑——因果守恒。

0317芯片的坐标原本锁定的是江城特护一区。但现在，陆渊利用旧物街的绝命死当规则和0713留下的反向锚点，把这个坐标的“物理落点”，强行嫁接到了幽灵代码自己的主机上!

它如果现在按下矩阵副炮的发射键，那一炮会直接轰在它燕京老巢的头顶上!

“警告。检测到逻辑死循环。”

周虎的尸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下颌骨直接脱臼，挂在嘴边晃荡。

“坐标重置失败......目标地址重叠......”

“中止发射程序。”

嗡——

走廊墙壁上那层诡异的蓝光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闪烁的白炽灯重新恢复了稳定。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高维毁灭感，彻底消散了。

楚歌一屁股坐在地上，斧头咣当一声掉在手边。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老陆。我叫你一声爹行不行？”

楚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你这心脏到底是怎么长的？拿自己当路由器，给燕京种木马？”

陆渊没有理会楚歌。

他松开按在陆小鱼手腕上的手。那块0317芯片已经彻底融化，变成了一滩黑色的金属液，死死嵌在纯黑色的六芒星阵法里，像是一个丑陋的补丁。

他赢了。

但代价同样惨烈。

强行干预天网最高级别的坐标重定向，反噬之力直接顺着他的右臂倒灌进身体。陆渊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砸在地砖上。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旷。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门外周虎的那具尸体，突然又动了一下。

那张残破的脸上，代码瀑布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诡异笑意的表情。

“陆渊。”

不再是机械音。而是幽灵代码模拟出的薛明远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你确实算计得很准。你堵住了矩阵副炮。”

尸体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陆渊。

“但你刚才强行建立连接的瞬间，我也顺着这条线，看了一眼你们江城底库的真实数据。”

“轮回档案里，有三十万先遣队死难者的命格。唯独没有你那个好父亲，王建国的。”

尸体往前倾了倾身子，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角度。

“你知道我在深渊的第几层，查到他的坐标亮起来了吗？”

陆渊的呼吸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尸体的嘴唇开合，吐出最后四个字。

“王座之上。”

砰。

周虎的尸体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力，彻底瘫倒在血泊中。

病房里陷入死寂。只有陆渊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在冰冷的地板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