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嫁接坐标与王座之上的坐标（1/2）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激荡。
周虎的右边太阳穴直接炸开一个血洞。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呈扇形喷在后面的白瓷砖上，顺着墙根往下滴答。
但那具高大魁梧的身体没有倒下。
他手里的配枪掉在地上。被子弹掀飞的头盖骨边缘没有流出更多的鲜血，而是向外疯狂滋生着密密麻麻的蓝色乱码。那些代码像活蛆一样在他外翻的皮肉里蠕动，硬生生把这具残破的尸体撑在原地。
陆渊离得很近。几滴温热的血点子溅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没躲。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攥着刚从床垫底下摸出来的金属芯片。
芯片表面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飙升，几秒钟的功夫就烫得像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烙铁。皮肉被烤焦的糊味在病房里散开，水泡顺着他的掌心一个接一个地鼓起来。
楚歌坐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脚并用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这老小子的脑壳都飞了，怎么还能喘气？”
楚歌咬着牙爬起来，重新捡起那把消防斧，斧刃对准了门外。
白夜扶着门框，死灰色的视线盯着周虎那双变成代码瀑布的眼睛。那件带冰渣的灰色风衣无风自动。
周虎的尸体缓缓转过头。那张只剩半张脸的五官扭曲出一个极度机械的弧度。声带被撕裂，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碾压。
“轮回档案解密进度：百分之五。”
“江城大区全境格式化，已启动。”
随着这句毫无起伏的播报。走廊顶部的白炽灯开始疯狂闪烁。
原本坚固的承重墙表面泛起了一层刺眼的蓝色光栅。墙皮像是被风化的沙雕，开始一点点剥落，化作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往半空中汇聚。旁边的金属输液架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直接分解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代码，消散在空气里。
格式化。
这不是一句恐吓。它是真的要把整个江城的人和物，连带着高维命格，全部碾碎成天网的底层算力。
陆渊跪在病床前，断掉的右腿膝盖骨顶着冰冷的地砖，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编号JC-S-0317的芯片。上面的红色呼吸灯跳动得越来越快。
“你算盘打得挺响。”
陆渊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但吐字咬得死死的。
“轮回档案的硬件后门在我手里。没有我把这玩意儿插进江城防线的主机里，你拿什么格式化我？”
周虎的尸体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陆先生。你对天网的第一代主控程序缺乏基本的认知。”
机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这块芯片从来就不是用来开门的钥匙。它是一个坐标发射器。七年前，军方把它藏在这里，是为了在防线彻底崩溃时，给天网中枢提供一个绝对精准的爆破原点。”
尸体那只完好的左眼锁定了陆渊。
“你刚才触碰它的瞬间，你的生物电已经激活了坐标。现在，燕京的矩阵副炮已经锁定了江城特护一区。倒计时三分钟。三分钟后，这里的一切都会被高维灵液的洪流蒸发。这才是最体面的格式化。”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胸口像被抡了一记重锤，连带着呼吸都停了半拍。
被耍了。
李国栋那个老狐狸，当年在小鱼床底留下的根本不是什么重启后门，而是一个同归于尽的自毁坐标!燕京那个幽灵代码根本不需要大老远跑过来抽命格，它只需要在远端按下发射键，把江城从地图上抹掉，回收残渣就够了。
“草。”
楚歌在后面骂了一句粗口。
“老陆!你这回是真的玩脱了!三分钟？咱们连这栋住院楼都跑不出去!”
白夜往前跨了半步，挡在病房门口。
“矩阵副炮的打击是跨维度的。物理防御没用。就算我全盛时期开启绝对零度，最多也只能撑一秒。”
白夜陈述着一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三分钟。
陆渊的大脑在剧痛中疯狂运转。金手指面板依然是一片死寂的灰色，九十五小时的冷却倒计时像一道催命符。三千四百吨灵液被坑走，手里只有一块催命的坐标芯片，一根生锈的撬棍，外加满屋子的残兵败将。
拿什么翻盘？
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万一搞砸了怎么脱身？
他的视线越过周虎的尸体，死死盯着正在不断剥落蓝光的墙壁。然后，他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在了病床上的陆小鱼身上。
小鱼还在沉睡。那只刚接驳好的右手背上，纯黑色的六芒星法阵安静地趴在皮肤底层。
等等。
陆渊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幽灵代码吞了0713的本源，完成了实体化，接管了最高权限。
0713的本源刚才是怎么被抽走的？是通过旧物街的“资产并购”协议，顺着天网的底层通道砸过去的。
那条通道是怎么建立的？是赵淑兰七年前用草莓贴纸留在右手上的反向锚点!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火辣辣地疼。
这个纯黑色的六芒星，就是0713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条“网线接口”。现在0713和幽灵代码融为一体了。这意味着这条网线，直通燕京总参谋部地下三层那个幽灵的主机!
“楚歌!”
陆渊突然暴喝一声。
“啊？”
楚歌正四下张望找窗户，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把周虎那把枪给我踢过来!”
楚歌没废话，一脚踹在走廊地上的军用手枪上。手枪贴着地砖滑行，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
陆渊扔掉手里的撬棍，左腿在地上借力，身子往前一扑，右手一把捞起那把枪。
他没有瞄准周虎的尸体。而是直接把枪口怼在了自己那条已经废掉的左臂上。
“老陆你疯了？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楚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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