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强买强卖与底牌的底牌（1/2）
“三十秒。”
冰冷的电子音砸在走廊的瓷砖上。
陆渊的拇指没有任何犹豫，重重按死在通讯表那个红色的“资产并购”按键上。
屏幕上的绿色光标凝固了。整个走廊的空气在这一秒变得极其粘稠，就像是被抽干了氧气的深海。
病床上的陆小鱼猛地弓起腰。
那个属于怪物的叠音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某种高维层面的撕裂。它察觉到了天网底层正在发生的事。
“你把我也卖了？”怪物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右眼的暗红阵法疯狂反转。
它想切断因果。它宁可不要这具S级容器，宁可折损一半本源退回深渊，也不想去燕京直面那三千四百吨灵液的狂暴算力。
“晚了。”
陆渊靠在门框上，断腿的膝盖骨摩擦出难听的动静。左半边身子的冷汗早就把工装浸透了。
“你霸占了我家的户口本，你就是我名下的合法资产。我这个当债主的要把烂账清出去，轮得到你这件抵押物说不？”
“二十秒。”
机炮的枪管开始预热。红外线在陆渊胸口灼出一个刺目的光斑。
楚歌在后面急得直挠头皮。手里那把消防斧在墙上磕出点点火星。
“老陆!这破系统要是卡壳了呢!那三挺机枪口径比我大腿都粗，一轮齐射咱们连拼图都凑不齐!”
“闭嘴。”
陆渊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疯狂打转的沙漏图标。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这完全是在利用天网系统的底层逻辑漏洞走钢丝。
燕京那个幽灵代码篡改了指令，接管了三千四百吨灵液的债务。它需要这笔能量。现在陆渊把0713这个灭世级的高维污染源，贴上“不良资产”的标签，强行塞进这笔债务里。
幽灵代码如果不接，它就得放弃那三千四百吨灵液。它筹谋了七年的实体化计划直接破产。它如果接了，就等于把一个比它还要暴戾的深渊领主吞进了肚子里。
这就叫强买强卖。
“十五秒。”
病床上的陆小鱼开始剧烈抽搐。那只接驳好的右手背上，草莓贴纸化作的六芒星正在往外喷涌黑色的雾气。
怪物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它的右手五指猛地绷直，竟然硬生生插进了自己左侧的锁骨下方，试图把心脏那团凝结的本源强行抠出来。
“想跑？”
陆渊左手无力垂着，右手拎起那根生锈的撬棍，往前挪了半步。
“你今天要是能从这间屋子里带走一滴血，我陆渊的名字倒过来写。”
陆渊手里那枚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被他屈指弹了出去。
硬币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陆小鱼那只苍白的右手上。
那是旧物街的绝命死当红印。
硬币接触皮肤的刹那。草莓贴纸上的六芒星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那是赵淑兰七年前埋下的反向锚点彻底激活的征兆。红光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锁链，顺着静脉血管死死缠住了怪物的本源。
“十秒。”
警报声刺破耳膜。
机炮的枪管里已经能看到火药燃烧的橘红色反光。
楚歌咬着牙，把消防斧横在胸前，准备硬扛第一波弹雨。
滴——
就在倒计时跳到五秒的瞬间。
通讯表的屏幕上，那个凝固的沙漏图标突然碎裂。
一行刺眼的红色加粗字体弹了出来。
“资产并购协议已强制生效。”
“接收方确认：天网主控中枢异常代码。”
“正在执行不良资产剥离程序......”
轰!
整个特护一区的空间猛地往下塌陷了一块。
不是物理层面的塌陷，而是某种庞大的高维因果被生生抽离的错觉。
病床上的陆小鱼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嘶吼。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黏稠物质，被硬生生从她的右眼和右手背上的阵法里扯了出来。那团黑水在半空中剧烈扭曲，隐约能看出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轮廓。
那是0713的本体意识。
它被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死死拖拽着，直接撞破了病房的承重墙，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顺着天网的底层通道，疯狂朝着燕京的方向砸了过去。
走廊里的三台重型机炮猛地卡壳了。
电机发出难听的过载声，枪管无力地垂了下去。红外线锁定光束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高维污染源特征码已消失。”
“抹杀指令取消。黎明序列军管协议进入休眠状态。”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天花板上播报完毕，走廊的红色警报灯随之切断。白炽灯重新亮起，惨白的光线打在满地的碎冰和血水上。
当啷。
楚歌手里的消防斧掉在地上。他整个人虚脱般地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往肺里抽着冷气。
“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什么军区总院的大门了。”
陆渊紧绷的那口气散了。
他那条断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往前栽倒。他用撬棍勉强撑了一下地，单膝跪在病床前。口腔里那股强压下去的腥甜彻底压不住了，哇地一口黑血吐在洁白的床单上。
强行干预天网底层逻辑的代价太大了。
金手指面板上那个七十一小时的休眠倒计时，硬生生又往上加了二十四个小时。他现在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要靠硬挤。
病床上。
陆小鱼安静地躺在那里。
右眼那骇人的暗红色阵法纹路已经消失了，重新变回了清澈的黑白分明。只是眼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她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而有规律。那是属于活人的呼吸。
那只接驳好的苍白右手，此时已经有了活人的血色。
陆渊用左手的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视线死死盯在她的右手手背上。
那个画着草莓贴纸的六芒星法阵并没有消失。
它从暗红色变成了深邃的纯黑色。就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皮肤底层。
陆渊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两根手指搭在陆小鱼的手腕上。
脉搏跳动有力。
但在皮肉之下，陆渊能隐隐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高维波动。这股波动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条被强行斩断后留下的网线接口。
0713的本源虽然被抽走了，但这具身体作为高维接收器的功能，并没有被完全废掉。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这个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她怎么样？”
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白夜那件硬邦邦的灰色风衣擦着门框走进来。他胸口的红冰已经融化了一大半，脸色白得像张放了几个月的旧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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