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强买强卖与底牌的底牌（2/2）
“活的。”
陆渊松开陆小鱼的手腕，撑着撬棍站起来。他看了一眼白夜左腕上那块屏幕碎裂的通讯表。
“燕京那边有动静了吗？”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表盘，死灰色的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
“李国栋的加密频段断了。”白夜的声音像砂纸在互相摩擦。“在资产并购生效的第三秒，燕京军区总院地下三层的系统接口爆了。天网主控中枢切断了所有的外联通讯。卫星监测显示，整个北三环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黑洞。”
白夜抬起头，看着陆渊。
“你把0713塞进那三千四百吨灵液里，让那个幽灵代码吞了。你以为那是毒药。但李国栋在断线前，给我发了最后一条乱码指令。”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他伸手去摸口袋的动作停在半空。
“什么指令？”
白夜按下通讯表侧面的按钮。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静电盲音。紧接着，是李国栋那透着极度疲惫和沙哑的录音。
“陆渊。你送来的不是炸弹。”
录音里的背景音全是建筑倒塌的轰鸣和防空警报。
“那段幽灵代码被深渊感染了七年，它早就免疫了0713的毒性。你把0713的本源打包送过来，等于是帮它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老头子的呼吸断断续续。
“它吞了0713，彻底完成了实体化。它现在不仅接管了那三千四百吨灵液，还用这股算力......把天网的最高防御权限给锁死了。”
录音到这里，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彻底掐断。
病房里陷入死寂。
楚歌还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从兜里摸出来的、被血水泡得发软的劣质香烟。他连打火机都懒得掏了，就这么干咬着烟蒂。
“合着咱们在江城拼死拼活，最后给燕京的BOSS送了个超大号的经验包？”楚歌吐出烟嘴上的碎叶子。“老陆。你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陆渊没有理会楚歌的阴阳怪气。
他盯着手里那枚沾血的硬币。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事情脱轨了。
李国栋在燕京布的局，原本是想借刀杀人。利用烂账清算逼0713回江城，借天网的雷霆劈死它。陆渊为了保陆小鱼，强行用债务转移把雷霆引回燕京，又把0713打包卖给了幽灵代码。
他们两人的算计都没有错。都是基于自己手中的信息差做出的最优解。
但他们都漏算了一点。那个隐藏在总参谋部、潜伏了七年的幽灵代码，它的胃口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它根本不怕0713的污染，它甚至就是在等0713回来。
“它锁死了最高防御权限。”
陆渊慢慢把硬币攥进掌心，硌着皮肉。
“这意味着燕京防线对外的火力全废了。天网不会再对外面的深渊怪物进行主动打击。它要干什么？开门揖盗？”
“不。”
白夜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它是天网第一代主控程序的残骸。它的底层逻辑里，没有‘毁灭人类’这种低级的念头。”
白夜抬眼看着窗外。
江城上空那层灰蒙蒙的云层正在慢慢散去。但远处的地平线上，却隐隐泛起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晕。那是高维空间裂缝强行扩张的折射光。
“它要重启‘轮回档案’。”
白夜吐出一个让陆渊觉得极度陌生的词汇。
“七年前，深渊第一次降临。先遣队全军覆没，王建国被感染，赵淑兰设局。那一战打空了华夏一半的底蕴。为了稳住防线，天网启动了一个绝密的回滚程序。”
白夜的声音很冷。
“它强行抽取了当年所有死难者的高维命格，补上了防线的缺口。那段历史被彻底封存，代号‘轮回档案’。而那个幽灵代码，就是当年执行回滚程序的子系统。”
“它现在有了三千四百吨灵液的算力，又吞了0713的本源。它觉得现在的华夏防线千疮百孔，根本挡不住深渊的全面入侵。”
白夜盯着陆渊。
“它要强行格式化现有的所有防御节点。把全华夏转职者的高维命格，全部抽干，重新建立一套绝对理智的、没有人性弱点的新天网。”
陆渊听懂了。
这玩意儿不是要开门。它是要把屋子里所有人都杀光，然后用尸体砌一堵永远不会倒的墙。
“这和李国栋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瞒着我？”陆渊的左手死死捏住撬棍。
“因为重启轮回档案，需要一把物理钥匙。”
白夜指了指陆小鱼所在的病床。确切地说，是指向了病床垫子底下的某个位置。
“七年前的军方高维硬件后门芯片。编号JC-S-0317。”
白夜的话像一根生锈的冰锥，直接扎进了陆渊的脑神经。
0317。
这是陆小鱼这间特护病房的门牌号。
从靳寒变轨医疗舱，到楚歌冒死撞门，再到无面人带着右手来敲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争夺的核心是陆小鱼这具完美的容器。
但燕京那个幽灵代码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陆小鱼。
它要的是藏在陆小鱼床底下的那块芯片!
“草。”
陆渊一把掀开陆小鱼身下的洁白床单。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直接插进厚实的床垫夹层里，疯狂摸索。
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硬物。
那是一个老式的磁带盒。外壳已经泛黄，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0317”四个数字。
陆渊单手抠开塑料卡扣。
里面没有磁带。只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芯片。芯片的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蓝色呼吸灯，像是某种休眠的活物。
“JC-S-0317”
这行细小的编号刻在芯片表面。
就在陆渊指尖碰到芯片的瞬间。病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那块金属芯片上的蓝色呼吸灯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天花板上的广播里，没有任何预兆地炸响了一段极其古板的合成音。不是天网的声音，而是来自七年前的一段旧频段。
“检测到硬件后门激活。”
“轮回档案解密进度：1%。”
“授权人坐标：江城军区总院，特护一区。”
陆渊拿着芯片的手僵在半空。
门外。
刚才一直昏迷不醒的第三机动队队长周虎，突然从血泊里坐了起来。他的动作极其僵硬，就像是一个被劣质提线操控的木偶。
周虎的眼睛睁开。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蓝色代码瀑布。
他缓缓举起手里那把军用手枪，枪口没有对准陆渊。而是直接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陆先生。”
周虎的嘴巴开合，发出的却是属于那个幽灵代码的机械音。
“感谢你帮我把门钥匙找出来。作为回报，我将赐予江城大区，最体面的格式化。”
砰!
枪声在走廊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