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捕鼠夹与拼图游戏（1/2）
越野车的干瘪轮胎在焦黑的泥地里疯狂打滑。橡胶烧焦的刺鼻味道混合着血腥气，顺着破碎的挡风玻璃倒灌进车厢。
陆渊把那条废掉的右腿硬生生卡在油门和中控台之间的夹角里，用膝盖的死力压住踏板。
他那只剩下半拉皮肉的左臂已经彻底罢工，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现在全靠完好的右手死死抠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甲缝里的污垢和干涸的黑血混在一起。
“给老子动起来。”
他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报废了一半的引擎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吼。越野车猛地往前一窜，底盘刮过一块凸起的混凝土钢筋，擦出一串刺眼的火星，终于跌跌撞撞地冲上了江城南区那条满是裂纹的主干道。
金手指面板在他的视网膜边缘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灯。所有的技能图标、高维法则道具，全都盖着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
强行接管燕京军区地下三层那三千四百吨高维灵液的因果，直接抽干了他命格里的所有底蕴。
他现在就是一个断了条腿、废了只手的普通人。随便来个黑铁级的变异野狗都能把他按在地上啃。
副驾驶上。
白夜像一具硬邦邦的尸体一样随着车身剧烈颠簸。那件冻成铁板的灰色风衣磕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你超速了。”
白夜睁着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看着车顶残破的内饰。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声带里塞了一把碎玻璃。
陆渊没搭理他。
他用右手手腕蹭了一下满是冷汗的额头，把那块屏幕碎裂的军用通讯表凑到嘴边。
“楚歌。喘气了就回话。”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喘息声，背景音是特护一区走廊里刺耳的军管防空警报。
“还没死。”
楚歌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强行憋着的狂躁。
“但快了。你搞出来的那个什么黎明序列封锁，把走廊变成了屠宰场。我头顶上现在有三挺自动机炮。红外瞄准线就在我脑门上晃悠。我只要往0317病房的门把手上凑近十公分，它们就能把我打成肉泥。”
“那只手呢？”
陆渊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漂移过一个满是废弃车辆的十字路口。
“进去了。”
楚歌在通讯频道里啐了一口。
“门缝隙直接挤了进去。我刚才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它已经爬到你妹那个冰块上面了。”
陆渊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赵淑兰七年前切下来的右手。被林晓芙用病区规程封存在冷藏库里的高维接收器。
它不是死物。它一直都是活的。
陆渊的大脑在剧痛中疯狂运转，试图把这些散落的拼图拼凑在一起。
七年前。赵淑兰在小鱼床单上画下六芒星，用旧物街的绝命死当把小鱼的命格抵押给安平殡仪运输。她防的是被深渊同化的王建国。
录音带里那句“小鱼哥哥项，不给右手”，是卡死家属认领程序的死锁。
无面人拿着右手来敲门，触发了军管协议，被卡在门外化成了黑水。
如果右手的任务只是当个诱饵，那它现在趁着雷霆矩阵被引走、天网算力出现真空期的档口，自己爬进病房是干什么？
吞噬？
不。
陆渊盯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把油门踩得更死。
如果是吞噬，天网的底层逻辑早就报警了。哪怕雷霆矩阵去了燕京，江城防线的副炮也会直接把特护一区平掉。
那只手进去，是为了接驳。
“它是去补名的。”
陆渊对着通讯表冷冷地甩出一句。
副驾驶上的白夜突然转过头，脖子上的冰渣簌簌往下掉。
“补名？”
白夜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情绪波动。
“安平殡仪运输的旧账已经烧了。旧物街的死当账本也毁了。她现在的命格在天网的底库里是个无主的高维异常物。那只右手带着七年前的污染，一旦接驳成功，陆小鱼就会变成一个完整的高阶容器。天网的备用扫雷程序会把她当成0713的本体直接摧毁。”
“老子知道。”
陆渊空出右手，在越野车的中控台
“楚歌。听好。”
陆渊对着通讯表下令，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走廊地上，那滩无面人化成的黑水还在不在？”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在。臭得像下水道里的死老鼠。周队长刚才不小心沾到一点，战术靴的底子直接融穿了。”
楚歌汇报着情况。
“脱下你的外套。把手包严实。去抓一把黑水。”
陆渊的指令听起来像是在让人自杀。
“你疯了？”
楚歌在频道里压着嗓子吼。
“这玩意儿带高维腐蚀。我这双手还得留着拿刀呢。”
“少废话。那滩黑水里有王立言的命格残渣。在天网的判定逻辑里，那是唯一合法的‘家属生物特征’。”
陆渊看着远处江城军区总院那栋高耸的住院部大楼。
“军管协议只防外人。它是天网系统的补丁，不是一堵死墙。你把带着王立言残渣的黑水抹在0317的门禁指纹锁上。天网的底层核验会产生零点五秒的逻辑冲突。它会判定有合法家属试图在军管区内配合调查。”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火辣辣地疼。
“就这零点五秒。机炮的锁定会解除。你直接把门撞开。”
“出了事算谁的？”
楚歌问得很现实。
“算我头上。我名下现在背着三千四百吨高维灵液的债。天网不差这点违约金。”
陆渊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
“干。”
通讯器里传来衣服布料撕裂的声音。
军区总院。特护一区。
走廊里的红色警报灯光把墙壁染得像个屠宰场。
楚歌蹲在墙角。他把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夹克脱下来，里三层外三层地缠在右手上。
不远处的血泊里，周虎靠着墙壁，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你别听他的......”
周虎看着楚歌的动作，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军管门禁......连着防爆自毁程序......逻辑冲突会直接引爆墙里的铝热剂......”
“这小子算账比系统还精。他让干，那就证明这扇门还没到死局。”
楚歌没看周虎。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一点点往前挪。
头顶上，三台重型机炮的红外线感应器跟着他的动作缓缓移动。三个红点始终死死咬在他的胸口。只要他的心率超出正常阈值，或者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走廊里立刻就会多一具无头尸体。
楚歌挪到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旁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用裹着夹克的右手，直接按进了那滩烂泥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