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规则互卡的死循环（2/2）
陆渊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李国栋在燕京给了我最高豁免权，周建国死前那条线也是我的人。你现在立刻用你的军方调度权限，向江城防线总控室发报!”
周虎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发什么......”
“就发，特护一区0317病房，检测到最高级别深渊污染源泄漏!”
陆渊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申请黎明序列最终裁决。将该病房及内部所有资产，强制划定为军方绝对封锁区!任何人、任何单位、任何家属，在污染未清除前，一律禁止提货!”
周虎愣住了。
他那双常年指挥作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
“谎报军情......在天网底层逻辑里......是叛国......”
“你他妈现在不谎报，你手底下那些被内鬼害死的兄弟就白死了!”
陆渊对着麦克风怒骂。
“那个在燕京总参谋部篡改指令、把你们当血包填坑的内鬼，现在就在用这个没脸的怪物抢东西!你只要把这间病房封了，天网的军管协议就会强行覆盖家属认领协议!”
陆渊看着屏幕里开始融化的冰水。
“出了事，老子用燕京总局的最高豁免权给你兜底!”
周虎沉默了。
走廊里的合金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无面人手里的那个密封袋已经开始泛起刺眼的红光。
“好。”
周虎吐出一口血沫，沾满鲜血的右手艰难地摸向腰间的战术通讯器。
他按下那个带着指纹锁的红色按钮。
“呼叫......江城防线总控室。”
周虎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死硬。
“我是第三机动队队长周虎。权限代码，黎明零七。我现在实名举报。”
无面人猛地转过头，那张画着红叉的脸死死盯着地上的周虎。
“特护一区0317病房，发现不可控高维污染源。”
周虎迎着无面人空洞的注视，按死了通话键。
“启动军方最高隔离预案。封锁所有物理及因果通道。重复，封锁所有通道!”
滴——
通讯器里传出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
紧接着，整个特护一区的走廊灯光，瞬间从惨白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警报声大作。
“警告：接收到黎明序列特殊指令。”
走廊天花板上，几台隐藏的重型自动机炮直接弹了出来，黑洞洞的枪管全部锁定了站在门前的无面人。
“该区域已划定为军方绝对封锁区。”
“检测到非法滞留人员。家属认领程序强制中止。请立即放下污染源，退后接受审查。”
无面人手里的那个密封袋，红光戛然而止。
合金门缝里渗出的水渍，再次被一股强悍的军方隔离力场死死冻结。
规则互卡。
天网的底层逻辑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死循环。
一边是安平殡仪专线认证的“合法家属”，另一边是黎明序列强行划定的“军方污染区”。
在天网的判定树里，国家安全协议永远高于个人债务交接。
“你敲的不是门，是老子的催命符。”
陆渊靠在越野车上，看着屏幕里被机炮指着脑袋的无面人。
“但在江城，催债得看法人盖的什么章。老子现在不仅是旧物街的法人，老子还是军方重点隔离对象的家属。你拿什么跟我抢？”
走廊里。
无面人站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没有后退。
它缓缓放下拿着密封袋的左手，转过身，正对着监控探头的方向。
那张白纸一样的脸上，那个红色的叉突然开始往外渗出黑色的墨迹。
“规则冲突确认。提货失败。”
无面人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机械的播报音，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难听的双重叠音，就像是王立言和某个更古老的存在同时在开口。
“陆渊。你以为，你卡住了天网，就能保住这个破烂的世界？”
无面人把那个装着右手样本的密封袋，随手扔在脚下的血泊里。
“初代容器的命格，已经在这个身体里完成了最后的数据同步。燕京那边，已经不需要活体了。”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
“你什么意思？”
无面人的身体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一块块往下掉落黑色的碎渣。
“0712的代号，在纪元前就存在。你们一直以为，深渊是在同化人类。”
无面人的半个肩膀塌了下去，但它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你们错了。深渊，只是在回收它当年遗落在天网底层的源代号。”
“那个内鬼......”
无面人的嘴巴部位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涌动的黑色烂泥。
“那个在总参谋部的内鬼，根本不是人。它是天网建立之初，第一代主控程序的残骸。”
轰!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陆渊的脑神经上。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薛明远一个跑腿的能调动那么多资源？为什么李国栋查不出那个内鬼的物理坐标？为什么几千吨高维灵液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军区总院地下？
因为那个内鬼，根本没有实体!
它就是天网系统本身的一段冗余代码，一段被深渊意志在七年前就感染了的幽灵程序!
“这具壳子，送你了。”
无面人的身体彻底崩塌，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只留下那个装着右手样本的密封袋，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中。
通讯画面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终端报废了。
陆渊靠在越野车上，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连续干呕了几声，吐出来的全是黄胆水。
强行用最高豁免权给周虎兜底的代价来了。
天网的精神审查机制顺着他的因果线逆流而上，像几万根钢针直接扎进他的脑仁里。
他感觉自己的视神经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陆渊......”
白夜在旁边抓住他的裤腿，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看着坑顶的天空。
“天亮了。”
陆渊艰难地抬起头。
江城的上空，原本厚重的乌云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清晨第一缕阳光没有照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防空警报那撕裂耳膜的长鸣。
呜——
这不是深渊怪物降临的警报声。这是江城防线总控室拉响的最高级别内务清理警报。
在那个巨大的云层缺口处。
一片纯白色的光芒压了下来。
那不是阳光。
那是一支由纯粹的白色雷霆组成的矩阵。成千上万道人形的闪电，手持长矛，整齐划一地悬浮在江城的上空。
燕京总局的最高级别裁决系统。
李国栋在西郊07号搞出那么大动静，甚至牺牲了0317芯片，终于腾出了天网的冗余算力。
现在，这台没有感情的国家机器，要把江城这盘乱账，连同所有接触过0712和0713的人，全部物理抹平。
陆渊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扣住越野车的门把手。
“老狐狸......”
他看着天上那片压下来的雷霆，嘴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你这是要让我，连本带利一起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