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规则互卡的死循环（1/2）
笃，笃，笃。
终端残破的扬声器里，那三声极其规律的敲门声像生锈的锯条，在陆渊的脑神经上反复刮擦。
冷风裹挟着废墟里的焦糊味灌进衣领。
陆渊趴在泥水里，那只剩下一半皮肉的左臂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死死盯着那块碎成蜘蛛网的屏幕。
这怪物怎么活下来的？
他脑子里飞快把今晚的账单过了一遍。防空洞里，半枚草莓贴纸明明已经把这玩意化作的黑纸吞得干干净净。南山旧院坑底那个克隆体，也刚刚被天网的催收雷霆劈成了灰。
教团难道能源源不断地印人？
不对。
陆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行让断裂的肋骨适应现在的呼吸节奏。
天网认的不是那张皮，而是命格。
草莓贴纸吞掉的，只是教团用高维灵液打印出来的物理外壳。只要“王立言”这个名字还在安平殡仪专线的底库里挂着合法家属的头衔，只要那份命格残渣没有被天网彻底注销，教团就能在任何一台备用打印机里，再捏一个无面人出来。
他现在终于弄懂了那个总参谋部内鬼的套路。
把0713这个残废领主逼回江城，不仅是为了消耗天网的算力，更是为了调虎离山。
把他陆渊从军区总院引开，引到这南山旧院来结账。
等他在这边底牌尽出、半死不活的时候，真正的“提货人”直接大摇大摆地去敲特护一区的门。
“咳......”
旁边传来一阵漏风的咳嗽声。
白夜靠在越野车干瘪的轮胎上，艰难地撑开眼皮。他那件灰色风衣上结满了一层暗红色的冰渣，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冰柜里拉出来的死气。
“没用的。”
白夜看了一眼陆渊手里的终端，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是天网底层的法定家属交接程序。只要敲了门，因果线就会强行连接。就算我把她冻在绝对零度里，最多只能延缓命格被抽干的时间。”
陆渊没搭理他。
他用完好的几根手指抠住越野车的保险杠，硬生生把自己从泥地里拔了起来。废掉的右腿无力地拖在地上，在焦黑的泥土里犁出一条血痕。
“他敲的是门，不是棺材板。”
陆渊把终端搁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左手抹了一把右眼眶里流出的黑血。
“你那绝对零度，能把人的生命体征降到什么程度？”
白夜喘了口气。
“心跳、呼吸、灵魂波动，全部暂停。除了肉身还在这里，她现在和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行了。”
陆渊扯起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他直接按下终端屏幕上的外放键，把扬声器音量推到最大。
特护一区的走廊里，那扇被炸得变形的合金门前。
无面人保持着抬手敲门的姿势，没有五官的脸上，那个红色的叉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合法家属，王立言。”
无面人对着门缝，再次重复了一遍那句机械的台词。
“请求确认抵押物状态，开启交接......”
“交接你大爷!”
陆渊沙哑的吼声，顺着终端的扬声器，在特护一区的走廊里炸开。
无面人的动作僵住了。它缓缓转过头，看向走廊角落里那台闪着红光的监控探头。
“你那张脸连个条形码都没印上去，也敢跑来冒充家属？”
陆渊靠在越野车上，对着麦克风冷笑。
“天网的家属认定程序走完了吗？病房里的人应你了吗？”
无面人对着探头，机械地开口。
“根据安平殡仪旧账册第三页附件，本人具备唯一法定提货权。门内目标处于静默状态，启动强制破门程序。”
“你敢破一个试试!”
陆渊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震得左臂上的烂肉又掉下一块。
“睁大你的狗眼查查天网底库!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那盘0317磁带录音，里面写得清清楚楚!”
陆渊盯着屏幕里那个白纸一样的脸，开始利用信息差强行给对方上套。
“王立言若回来，须本人敲门!小鱼哥哥项，不给右手!你拿什么证明你是本人？你连右手都没有!”
走廊里。
无面人停下了准备撞门的动作。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白纸。
“权限检索中......”
无面人的嘴里发出天网底层的提示音。
“匹配到附加前置条件。要求提供：本人身份活体证明，及高维接收器(右手样本)。”
陆渊在坑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赌对了。
赵淑兰当年防的太深了。她不仅用草莓贴纸防了王建国，连小鱼被剥离的那个右手样本，都设定成了家属认定的关键前置条件。
只要这怪物拿不出那只右手，它就只能在门外干站着，被天网的流程死死卡住。
然而，陆渊嘴角的冷笑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终端画面里。
无面人缓缓把左手伸进黑色西装的内侧口袋。
等它再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医用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只苍白纤细的右手。
手腕的切口处没有任何血迹，反而在走廊的灯光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微光。
林晓芙之前在病区规程里封存的那个右手样本!代表着陆小鱼七年前被剥离意识的高维接收器!
“草......”
陆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早该想到的。总参谋部那个内鬼既然能调走几千吨高维灵液，怎么可能拿不到一个被封存在普通病区的样本？
“条件满足。”
无面人拎着那个密封袋，直接按在了特护一区的合金门上。
“高维接收器已连接。强制唤醒抵押物。”
密封袋里的右手，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五根手指死死抠着袋子内部，指甲划在塑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白夜留在病房里的那股绝对零度的寒气，竟然开始顺着门缝往外渗水。
那是假死状态正在被高维共鸣强行瓦解的征兆!
一旦小鱼的灵魂波动恢复，天网就会立刻判定交接完成，她的命格会在一瞬间被抽进那个密封袋里，顺着因果线传回燕京。
“陆渊......”
白夜在旁边虚弱地喊了一声。
“门锁防不住高维共鸣。最多三分钟，冰封就会彻底瓦解。”
陆渊死死攥着拳头。
他现在离军区总院隔着大半个江城，就算那辆报废的暴风雪赛车还能开，他也赶不回去。
怎么办？
他脑子里疯狂调动所有已知的线索。
旧物街的死当账本烧了，绝命死当的提货规则已经用来坑死了王建国。他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能卡住天网家属认定程序的筹码。
除非......
不是从家属这条线走，而是直接把那间病房封死!
陆渊的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过，突然定格在走廊角落的一滩血泊里。
周虎。
那个被机动队内鬼暗算，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第三机动队队长。
在刚才无面人拿出右手样本的时候，周虎那条瘸了的右腿，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死。
“周队长。”
陆渊把嘴唇贴在麦克风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我知道你听得见。喘气了就给我睁开眼。”
走廊里。
血泊中的周虎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监控探头的方向。
“陆......老板......”
周虎的声音比蚊子还小，战术背心上的那个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沫。
“你手里是不是还有黎明序列的特殊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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