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绝户账与被截胡的 底牌（2/2）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平地。
不是被炸平的。是被某种纯粹的高维力量，硬生生把地面上的所有建筑全部抹平了。
连一根完整的钢筋都找不到。
整个旧物街废墟的中心，凹陷下去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深坑。
深坑边缘，泥土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琉璃状。
陆渊把车停在废墟边缘，推开车门滚了下去。他用夺萃之镰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甜腥味。
高维灵液的味道。
几千吨本该储存在军区总院地下三层的高维灵液，竟然全被搬到了这里，倒进了这个深坑里。
“下车。”
陆渊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白夜推开门。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直接从车座上摔下来。陆渊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
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到深坑边缘。
坑底，那几千吨高维灵液正在沸腾。紫红色的液体像岩浆一样翻滚，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噜声。
在沸腾的灵液正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老式高维打印机。
这玩意本该在防空洞里被天网雷霆融化了，或者在燕京西郊07号被砸碎。但现在，一台崭新的、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高维打印机，完好无损地摆在坑底。
打印机的玻璃舱门紧闭着。
里面，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不是没有脸的白纸状态。那个人有着完整的五官，修长的身形，甚至连身上穿的那件深色工装风衣，都跟陆渊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陆渊死死盯着玻璃舱里的那个人。
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是什么东西？”
白夜靠在陆渊身上，虚弱地问了一句。
“那是我的债主。”
陆渊咬着后槽牙。
玻璃舱里那个跟陆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脖子右侧到下颌处，赫然印着几道如同树状静脉的黑色纹路。
那是陆渊体内的诅咒具象化标志。
深渊教团用王立言的命格残渣，配合安平殡仪的专线，催生出来的合法替代品。
无面人。
这怪物在防空洞被草莓贴纸吞噬了一次。但教团的底牌远不止于此。他们利用总参谋部内鬼截留的高维灵液，直接在这个深坑里，打印出了一个完美的克隆体。
不，不止是克隆体。
陆渊看到了更要命的东西。
玻璃舱里的那个“陆渊”，手里正拿着一本厚厚的、泛黄的账册。
账册封面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印着三个字：绝命当。
真正的旧物街账本。
“草......”
陆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咒骂。
他一直把旧物街的法人权限绑定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不死，没人能动绝命死当的规则。
但他漏算了一点。
天网的底层逻辑是个死心眼。它只认因果和命格。
如果这个打印出来的克隆体，拥有和自己完全一致的命格残渣，甚至连体内的深渊诅咒都一模一样。那天网的判定系统，就会出现两个“陆渊”。
“他在接管你的账户。”
白夜显然也看出了端倪。这位S级法师虽然濒死，但对高维法则的敏锐度还在。
“他在用那本旧账，把你名下的所有因果和债务，全部转移到他自己身上。一旦交接完成，你在天网系统里，就会变成一个非法的冗余数据。会被强制抹除。”
陆渊把短刀插进地面的焦土里。
“交接个屁。老子还没签字呢。”
他左手摸进风衣口袋，想要掏出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深坑底部的沸腾灵液突然剧烈翻滚。
一个人影从灵液里升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右半边身子的血肉完全被烤焦了，脸上的无面具碎裂了一半，露出一堆布满腐烂肉瘤的脸颊。
教团黄金级巅峰暗桩。
那个在燕京西郊07号主持0712同化仪式、被天网雷霆重创濒死的风衣男。
他没死在燕京。
他顺着赵长河留下的跨界锚点，逃回了江城，来到了南山旧院的坑底。
风衣男站在沸腾的灵液上，抬起那张丑陋不堪的脸，看着坑顶的陆渊。
“你来晚了，陆老板。”
风衣男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0712的初代容器，马上就要破壳了。你手里的那些破铜烂铁，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风衣男抬起仅存的左手，隔空对着坑顶打了个响指。
轰!
一股狂暴的黄金级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深坑边缘。
这不是受了重伤的残废威压，而是借助几千吨高维灵液强行拉升回巅峰状态的绝对力量。
陆渊周围的空气直接被抽干。
巨大的重力压在肩膀上，他那条用皮带绑着的右腿发出清脆的骨裂声，整个人直接跪倒在焦土上。
白夜更惨。直接被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白银巅峰的禁魔结界，加上几千吨灵液的充能。”
风衣男在坑底发出放肆的笑声。
“陆渊，你今天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着你的身份，去特护一区敲响你妹妹的房门。”
陆渊单膝跪在地上。
双臂撑着地面，指甲深深抠进焦黑的泥土里。
威压太重了。重到连内脏都在错位。
他现在终于弄懂了，十分钟后的自己，为什么会在电话里发出那种濒死的绝望。
在这个禁魔结界里，什么《QQ飞车》的道具卡，什么“中娅沙漏”，全都被高维灵液的浓度死死压制，根本用不出来。
纯粹的数值碾压。
“咳......”
陆渊咳出一口黑血，强行抬起头，看着坑底那个嚣张的风衣男。
“你是不是把这波操作当成底牌了？”
陆渊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是血污的笑。
“跑到我的地盘上，花着李国栋贪污下来的灵液，打印了一个假冒伪劣产品，就敢跑来接手我的公司？”
风衣男皱了皱眉。
“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这不是嘴硬。我是在教你做生意。”
陆渊左手艰难地从战术腰带上，抠下了一块沾满泥土的金属片。
那是他之前在防空洞，从老式军用吉普车上拆下来的一块破铁皮。
他把铁皮扔在地上。
“你刚才说，这坑里有几千吨高维灵液，对吧？”
陆渊盯着风衣男。
“那你记不记得，江城地下防空洞那个地脉核心过载程序，真正的引爆坐标，藏在哪里？”
风衣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陆渊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他直接一巴掌拍在那块破铁皮上。
“周建国死前留下的初级灵力药剂，里面藏着0713本体跨界同化的物理坐标。你以为天网光束把周建国蒸发了，坐标就没了？”
陆渊笑得像个疯子。
“那玩意早就顺着地下水网，流进了你们这锅高维乱炖里!”
话音刚落。
深坑底部的几千吨紫红色灵液，突然停止了沸腾。
一团刺眼的纯白色光芒，从灵液的最深处透了出来。那是地脉核心过载倒计时归零的动静。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坑底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