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绝户账与被截胡的 底牌(1/2)
嘟——
盲音在走廊里刮擦。
陆渊握着屏幕全碎的黑市终端,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突。刚才听筒里传出来的,确实是他自己的声音。连那种左肩脱臼后倒抽凉气的换气节奏都一模一样。
十分钟后的自己。
他在用一种濒死的状态,警告现在的自己去南山旧院。
陆渊把终端塞进风衣内袋,弯腰用夺萃之镰的刀尖,把地砖上那张焦黑的卡片挑了起来。
卡片材质很怪,非金非木。表面那个简陋的六芒星阵法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这玩意他见过。
赵长河在祠堂被0713吸干半边身子的时候,曾经动用跨界锚点想把小鱼抢走,留下的就是这种画着六芒星的黑卡。现在这张卡从李国栋的0317天网芯片里爆了出来。
“老狐狸......”
陆渊把卡片卡在战术腰带的缝隙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拿我当枪使,顺手还把教团的跨界通道给缝进了天网的后门里。”
旁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周虎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端着打空弹匣的步枪靠过来。他看了一眼满地黑色的冰粉,又看了看站在病房门前喘气的陆渊。
“陆老板,天上的那个机械眼球散了。刚才那是天网的主控程序?”
周虎咽了口唾沫。
“燕京那边到底想干嘛?把江城直接从地图上抹掉?”
陆渊没接茬。他把短刀拄在地上,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
白夜单膝跪在满是冰渣的地砖上。这位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处长,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胸口那个原本用来压制高维反噬的红冰已经彻底碎裂,暗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灰色风衣往下淌,落在地上瞬间变成血色的冰晶。
“白处长。”
陆渊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停在两米外。
“你这绝对零度能把人冻多久?”
白夜抬起头。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四十八小时。”
白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我的生机断了。高维法则失去了宿主的支撑,最多维持两天。四十八小时后,冰封解除。如果她体内的因果通道还没闭合,天网的惩戒雷霆会再次找上她。”
陆渊在心里快速盘算。
两天。
小鱼现在处于假死状态,天网找不到活体坐标,所以雷霆劈碎了0317芯片就散了。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那条连接着燕京北辰塔的暗红色因果线,还死死绑在小鱼的心脏上。
“两天够了。”
陆渊转过头,看向周虎。
“周队长。你不是有黎明序列的特殊权限吗?把你在外面剩下的机动队全调进来,把特护一区给我死死围住。”
周虎愣了一下。
“通讯断了,我只能用步话机做短距离调度。围住没问题,但你打算去哪?”
“去结个旧账。”
陆渊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冰渣。
“李国栋在燕京搞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搭上0317这块底牌,根本不是为了在北辰塔造什么新神。他是在借天网的雷霆,给另一桌席面清场。”
周虎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另一桌席面?”
“刚才那通电话。”
陆渊把刀插回后腰。
“有人告诉我,真正的0712没死。”
这句话砸在走廊里。白夜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猛地动了一下。
“0712的容器王立言,已经在燕京西郊化成了一滩黑水。”
白夜靠着墙壁,艰难地吸了一口带着冰渣的空气。
“现场留下的源石结晶,我亲自验过。高维辐射的衰减曲线符合容器死亡的特征。”
“你验的是长藤资本做出来的克隆壳子!”
陆渊走到白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总局的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0712这个代号,在天网建立前就存在。王立言算个什么东西?他七年前才被换了命格,他顶多算个二手翻新机。真正的初代0712,一直都藏在江城。”
陆渊伸手抓住白夜风衣的领子,直接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走。跟我去趟南山旧院。”
白夜没有反抗。他咳出一口血,看了一眼陆渊那条被皮带死死绑住的右腿。
“你这副样子,加上我这个快死的人。去送外卖?”
“我不带你去,你留在这里也是个死。”
陆渊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难看的冷笑。
“你是燕京总局的处长,身上带着天网的底层执法记录仪。只要你这口气还没断,咱俩到了南山旧院,算工伤。”
“陆老板。”
周虎在后面喊了一声。
“外面那台暴风雪赛车,引擎过载,履带全卡死了。你们怎么去南区?”
陆渊没回头,架着白夜的胳膊往外走。
“我从防空洞开过来的时候,撞废了你们两辆装甲车。外面停着十几辆,随便撬一辆。”
十分钟后。
一辆军用迷彩越野车撞开军区总院残破的大门,碾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咆哮着冲上江城的主干道。
陆渊坐在驾驶座上。右腿依然用皮带绑着,死死压在油门踏板上。
他没去管那些亮着红灯的交通信号灯,也没去管路边被天网地刺掀翻的市政设施。
迷彩越野车的仪表盘上,速度指针已经压过了红线。
白夜坐在副驾驶。整个人缩在灰色风衣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散发出来的寒气,硬生生把车窗玻璃冻出了一层白霜。
“你刚才说,李国栋在清场。”
白夜闭着眼睛,突然开口。
“他清的是谁的场?”
陆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片漆黑的街道。
“靳寒。”
陆渊吐出两个字。
“长藤资本那个冒牌货靳寒,把0712的同化仪式变轨到了燕京北三环。结果被李国栋直接在西郊07号给截胡了。”
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碾过一具不知道是深渊怪物还是平民的尸体。
“李国栋费这么大劲,把深渊教团的黄金级暗桩引到西郊,又把0713这个残废领主逼回江城。他是在用这两波人,消耗天网的冗余算力。”
陆渊在心里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安平殡仪的旧账册。
七四一三号冷藏车的底单。
赵淑兰留下的草莓贴纸。
所有的因果,都在今晚被集中引爆。天网系统为了处理这些极其复杂的跨界债务和法则冲突,底层逻辑已经处于超负荷状态。
就在这个时候,0317芯片暴走,强行抽取北辰塔的能量。
“天网瞎了。”
陆渊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在满是积水的十字路口打了个横漂,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接拐上了通往南区的高架桥。
“主控程序被我妈的蓝棉线和0317的逻辑冲突搞得彻底瘫痪。现在江城的物理封锁网,出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空窗期。”
陆渊偏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白夜。
“有人趁着天网瞎眼的这几十分钟,在南山旧院的地下,重启了真正的0712。”
白夜睁开眼。
“谁?”
“总参谋部的内鬼。”
陆渊收回视线,重新踩下油门。
“薛明远只是个跑腿的。能签发销毁确认单,能篡改指令把第三机动队调去当血包,还能把几千吨高维灵液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军区总院地下三层。这手笔,李国栋自己都查不出来,只能用掀桌子的方式把水搅浑。”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刷刷声。
陆渊胃里一阵翻腾。之前透支“基克的先驱”带来的肌肉纤维撕裂感,开始在全身蔓延。他现在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在发颤。
但他不能停。
刚才电话里那个“自己”的声音,透着一种绝对的绝望。
如果南山旧院那个东西真的破壳而出,江城就不存在了。小鱼就算被冻在特护一区,也逃不掉被抽干命格的下场。
二十分钟后。
越野车冲下了高架桥,一头扎进南区旧物街的范围。
这里曾经是江城最繁华的地下黑市。红姐的钱庄、刀疤刘的金库、还有陆渊那间破旧的无名古董店,全都在这条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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