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暴走的筹码与绝对零度（1/2）
医疗舱里，陆小鱼原本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食指，轻轻往手心里蜷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小。在死寂的特护一区走廊里，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直愣愣地砸在陆渊的后脑勺上。
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暗红色“JC-S-0317”芯片，正像个失控的高压水泵，把燕京北辰塔抽调过来的能量，顺着病床上的纯白色六芒星阵法，往小鱼的血管里死命地灌。
陆渊靠在门框上，左肩刚接好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那条被皮带死死绑住的右腿彻底成了挂在胯骨上的死肉。他单手倒握夺萃之镰，把刀尖扎进地砖缝隙里借力，往前硬生生拖了半步，伸手去抓那枚悬浮的芯片。
手背刚靠近芯片周围半尺的距离。
砰!
一团浓稠的暗红色高维护盾从芯片内部炸开。巨大的反冲力直接砸在陆渊的胸口上。他连人带刀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承重墙上。
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挤空。陆渊偏过头，往地上呕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芯片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李国栋的声音顺着芯片自带的微型扬声器，在满地狼藉的走廊里铺散开来。声音里没了往日那种运筹帷幄的平静，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病态亢奋。
“陆渊，你是个合格的变数。但你对高维法则的认知，还是太底层了。”
芯片表面投射出的燕京全息地图上，代表天网主服务器的北辰塔已经完全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深渊的毒素早就渗进了天网的根服务器。靠打补丁是救不了华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纯粹的高维命格做引子，把整个系统的底层逻辑彻底烧掉，重塑一个绝对理智的‘神’。”
李国栋停顿了一下。
“小鱼的命格，就是这把火。这不叫牺牲，这叫升维。你们兄妹，应该感到荣幸。”
“去你大爷的升维!”
陆渊用短刀撑着地面，硬生生把自己从墙根拔了起来。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嘲讽的冷笑。
“拿别人的命去填坑，还非要给自己立个悲天悯人的牌坊。老东西，你在燕京坐办公室坐久了，是不是真把自己当造物主了？”
陆渊大口喘着气，喉咙里拉风箱一样的动静在走廊里回荡。
“你这新神，办营业执照了吗？税务局查过账了吗？”
李国栋没有接茬。芯片上的红光越来越盛。
窗外的夜空已经完全黑透。那只几乎遮蔽了半个江城市区的暗红色机械眼球，正死死盯着军区总院的方向。走廊里的白炽灯管承受不住这种跨界投射的重压，啪啪啪接连爆碎。
满地都是细碎的玻璃渣子。
“吼!”
就在这时，旁边那堆烂肉里，爆发出了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
0713。
那只满是猩红眼球的黑色巨手，原本正在大口吞咽王建国残破的躯壳。高维能量倒灌产生的波动，瞬间把这个深渊领主的注意力全吸了过去。
在它眼里，王建国那具老化的空壳只能算个开胃菜。现在躺在医疗舱里、正被天网能量疯狂洗涤的陆小鱼，才是真正的绝世满汉全席。
黑色巨手直接丢下吃到一半的残肢，那些断裂的触须在地砖上疯狂蠕动，像一辆失控的压路机，直奔0317病房撞了过去。
“草!”
周虎瘸着腿从地上爬起来。他手里的突击步枪早就打空了弹匣，连备用手枪都在刚才的翻滚中甩飞了。
这位特战队长一把抽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用身体挡在病房破碎的门框前。
“陆老板，你找机会拔那破芯片!我来拦这畜生!”
周虎咬着后槽牙，右眼角的血糊满了半张脸。
“你拿一把破铁片去捅高维领主？”
陆渊一把拽住周虎的战术背心，直接把他往后甩出两米远。
“滚一边去!这买卖轮不到你来结账!”
陆渊左手飞快地探进风衣口袋，摸出那枚泛着粉色光泽的“真眼”。
没时间等技能前摇了。
他直接把真眼按在自己左侧的太阳穴上，大拇指猛地发力，硬生生把这玩意捏碎。
粉色的波纹直接顺着太阳穴钻进视神经。
右眼球瞬间传来一阵被滚烫岩浆浇透的剧痛。陆渊死死咬住下嘴唇，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高维伪装被瞬间撕裂。
在“真眼”的视野里，走廊的景象完全变了。
那枚悬浮的0317芯片根本不是一个独立的硬件。它的下方，连着无数条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因果线。这些线穿透了物理空间，一头扎在燕京的北辰塔里，另一头，死死绑在陆小鱼的心脏上。
而0713那只黑色巨手，正顺着这些暗红色的因果线，张开长满獠牙的口器，准备连芯片带小鱼一口吞下去。
“李国栋!”
陆渊盯着那张交织的因果网，声音大得几乎要喊破嗓子。
“你是不是忘了，这枚芯片，之前是挂在谁的名下的!”
芯片里的声音没有回应。李国栋显然认为大局已定。
陆渊把手里的夺萃之镰换到左手，单腿站在病房门口。
“在防空洞的时候，天网的查封雷霆把七四一三号车的债务，合法转移到了0317这个账户上!你现在拿着0317的权限，动用天网的资产，这在旧物街的账本里，叫什么你知道吗？”
陆渊眼底爬满血丝，扯着嗓子怒吼。
“这叫债务人非法挪用抵押资产!老子现在是0317的唯一债权人!”
陆渊抬起左手，把那枚刻着旧物街法人印记的印章，对准半空中的芯片，狠狠砸了过去!
“天网系统!我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冻结0317账户一切高维资产流转!”
印章脱手而出。
但就在印章即将砸中芯片的前零点一秒。
半空中那条暗红色的因果线突然分出一股细微的分支，直接像鞭子一样抽在印章上。
啪!
木质的印章直接炸成一团粉末。
李国栋那带着嘲弄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渊，你太依赖旧规则了。我刚才说过，天网的底层逻辑正在被重写。你那套商业清算的烂账，在新神的法则面前，连废纸都不如。”
芯片上的红光骤然暴涨。
陆小鱼背后的床单上，那个纯白色的阵法开始疯狂旋转。小鱼的身体竟然慢慢从医疗舱里漂浮了起来。
她紧闭着双眼，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半透明结晶。
0713的黑色巨手已经扑到了病房门口。那些带有强酸腐蚀性的黏液滴在地砖上，烧出一个个深坑。
死局。
陆渊的手段用尽了。天网被篡改，绝命死当的因果被强行切断。他现在就是一个断了腿、只剩一把短刀的普通人。
“还没完。”
陆渊死死盯着漂浮在半空的小鱼。他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直接把夺萃之镰横在胸前，准备用肉身去卡那只巨手的口器。
就在0713的触须即将卷住陆渊脖子的那一瞬间。
咔啦。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玻璃碎裂。而是空气里游离的水分子，在绝对的低温下，瞬间凝结成冰晶，掉落在地砖上发出的动静。
一股连高维法则都能冻透的极寒死气，顺着残破的走廊通道，像海啸一样狂涌而入。
0713那只马上就要咬碎陆渊脑袋的巨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那些蠕动的触须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巨手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想要往后缩，但关节处的黏液已经彻底冻成了硬块。
陆渊转过头。
走廊尽头那扇被撞碎的防爆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穿着一身洗掉色的灰色风衣。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胸口的位置，一块巴掌大小的猩红色冰晶正从中间裂开几道狰狞的缝隙，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水。
白夜。
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处长，S级冰系法师。
他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地砖就直接炸裂成粉末，周围的温度以一种断崖式的方式疯狂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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