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绝户账与被截胡的底牌（1/2）
金色的光点像碎玻璃一样在走廊半空中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高频嗡鸣，那是纯粹的高维规则在物理层面崩塌的动静。
王建国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那张原本写满大局观和悲悯的脸，此刻五官彻底扭曲在一起。那根看似一扯就断的蓝色医用棉线，死死勒进了他右腕的皮肉里。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往外溢出一种浑浊的灰色雾气。
代表着天网最高豁免权的金色符文，连同他手腕上的皮肤，被这根棉线硬生生剥离了下来。
陆渊靠在冰凉的墙砖上，大口喘着粗气。肺叶里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在搅动。他用左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粘稠的血迹，把那把短刀往地上重重一拄。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陆渊扯着破锣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真以为穿上这身军绿色外套，拿个总参谋部发的破铁片，你就能在江城横着走？”
王建国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那里不仅没了金色的符文，连原本充盈在体内的天网灵力都在疯狂流失。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陆渊，看向病房角落里那个弹开的磁带盒。
“这是慈安药库北仓七的死签棉线......你妈当年，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
王建国喉咙里滚过一阵干涩的摩擦声。他不理解。李国栋推演了十万次的死局，连深渊领主0713都被算计成了棋子，怎么会折在一根产房里绑死婴的棉线上。
陆渊站直了身子，拖着那条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腿，往前挪了半米。
“她没瞒着你。她只是比你更懂什么叫护犊子。”
陆渊把短刀换到右手，左手从口袋里摸出半根被血水泡得发软的香烟，咬在嘴里。
“七年前，你把小鱼的命格卖给教团当坐标。李国栋顺水推舟，把你们做成轮回档案的活体锚点。你们这帮下大棋的人，满脑子都是用一两个人的命去填坑。”
陆渊牙齿一用力，直接把烟嘴咬得粉碎。
“但我妈是个普通女人。她算不明白你们那些高维阵法，她只认死理。谁动她闺女，她就让谁断子绝孙。”
陆渊指着王建国手腕上那根蓝棉线。
“那根线，是北仓七用来标记废弃医疗耗材的。她七年前就把小鱼的命格，连同她自己的命，一起抵押给了安平殡仪运输的死当库。”
“你拿着天网的官印来提人，那叫合法交接。”
陆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但你连门都不敲，直接强行抽小鱼的意识。这就触发了旧物街的绝命死当催收规则。在天网的底层账本里，你现在不是什么拥有豁免权的执行官。”
陆渊盯着王建国那张逐渐灰败的脸。
“你是个企图暴力转移死当资产的老赖。”
走廊里的气压骤然降低。
滋——
病房里那台老式座机的免提喇叭再次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赵淑兰的录音已经播放完毕，但机器并没有挂断。
取而代之的，是天网底层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检测到债务人“轮回档案·0317”严重违约。”
“豁免权已强制剥离。”
“启动连带责任清算程序。目标：债务人躯壳及关联资产。”
王建国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具原本坚不可摧的躯壳，开始在空气中泛起一阵不稳定的波纹。
没了天网最高权限的压制，七年来沉积在他骨髓里的深渊毒素，终于失去了最后一道枷锁。
一条条黑色的静脉纹路，像爬行类动物的血管一样，重新顺着他的脖颈往上蔓延。
“小渊......”
王建国捂住胸口，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痛苦。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属于父亲的固执和属于深渊的狂暴正在疯狂交锋。
“你把权限打碎了......小鱼的意识还在通道里悬着......没了0317的接引，她会被虚空乱流彻底绞碎!”
王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球里布满暗红色的血丝。
“让开!我要进去把她塞回躯壳里!”
他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双腿在地砖上猛地一蹬。
整条走廊的地面跟着狠狠震颤了一下。王建国像一头发狂的犀牛，无视了手腕上还在收紧的蓝棉线，直奔特护一区的合金门框撞了过来。
半步王者级的肉身底子，哪怕被剥离了权限，那股纯粹的物理爆发力也足以碾碎一台装甲车。
陆渊根本没打算躲。
他右腿废了，躲也躲不开。
脑子里的弦在这一秒绷到了极限。硬扛必死，退让就是把小鱼的命重新交回这个已经被毒素侵蚀的疯子手里。
陆渊左手在战术腰带上一抹，直接掏出那把泛着幽蓝色光芒的“中娅沙漏”。
他没有启动绝对无敌法则。那玩意用一次带来的精神反噬，足够让他现在直接脑死亡。
他把沙漏当成了一块板砖，迎着王建国的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
沙漏坚不可摧的材质硬生生挡住了王建国的冲拳。但巨大的动能依然顺着陆渊的左臂传导进胸腔。
陆渊喉咙里一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病房的门框上。
几根肋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草......”
陆渊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死死抠住门框的边缘，强撑着不让自己滑倒。
王建国停在三米外。他的右拳血肉模糊，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的肉芽缝合。
“你这副身体撑不住的。”
王建国甩了甩拳头，语气变得极其森冷。那已经不完全是他本人的声音，双重叠音再次出现在他的声带里。
“李国栋的局已经破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什么总参谋部的棋子，而是深渊的备用容器。”
王建国抬起脚，一步步逼近。
“把路让开。我把小鱼带走。这是我们王家欠深渊的债。”
“欠你大爷。”
陆渊用短刀撑着地面，硬生生把自己从门框上拔了起来。
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刚才那一下撞击已经让他的肩关节彻底脱臼。但他右手握着的夺萃之镰，却在黑暗中泛起一抹令人心悸的猩红。
“你真以为，我费这么大劲把你的权限打掉，就是为了站在这里挨你一拳？”
陆渊偏过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那台还在滴滴作响的医疗舱。
床单上那个纯白色的六芒星阵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小鱼的意识确实被抽出来了。但王建国有一点算错了。
接收端不在天上，也不在燕京。接收端原本在防空洞的七四一三号车里，但那个通道已经被天网的查封雷霆劈碎了。
现在，整个江城，唯一还能承载这股庞大意识和因果的物理坐标，只剩下一个。
陆渊转过头，死死盯着王建国。
“老头子，你教过我。打牌的时候，底牌永远不要先亮出来。”
陆渊右手猛地一甩。
短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猩红的残影，直接扎进了王建国脚下的水泥地砖里。
刀刃并没有攻击王建国，而是精准无误地切断了那根一直连接着王建国手腕的蓝色医用棉线!
铮!
棉线崩断的声音，在走廊里听起来就像是一根钢琴弦被徒手扯断。
王建国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陆渊会拼死拦在门口，却没想到陆渊主动切断了绝命死当的因果束缚。
“你疯了？”
王建国看着手腕上断裂的棉线，双重叠音里带着一丝错愕。
“断了这根线，就再也没有规则能限制我。”
“限制你？”
陆渊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血沫，但他的脸上却扯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
“我切断它，是为了给真正的债主让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
病房里那台老式座机的免提喇叭，突然彻底炸碎。
一团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色黏液，顺着炸裂的电话线，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那些黏液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只足有水缸大小的黑色大手。大手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眼球，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人当场发疯的高维恶臭。
0713。
那个在防空洞被天网雷霆强行劈散的深渊领主残躯。
李国栋以为用安平殡仪的账本把0713逼回江城，就能借天网的刀把它彻底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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