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暴走的筹码与绝对零度（2/2）
“白处长。”
陆渊靠着门框，把短刀拄在地上，扯着干裂的嘴唇笑了一下。
“你这出场费，我可没钱结。”
白夜没有看陆渊。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0317芯片。
“总参谋部密令第三条。”
白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报幕机。
“任何未经最高裁决委员会授权，擅自篡改天网底层协议、制造高维同化事件的行为，均视为叛国。”
白夜停在距离病房三米远的地方。
“李总参谋长，你越界了。”
悬浮在半空的芯片里，李国栋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白夜？你胸口的高维红冰早就该碎了。你拖着这副快要兵解的残躯跑到江城，就为了跟我讲总局的条例？”
“不是讲条例。”
白夜缓缓抬起右手。
“是执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
白夜那双漆黑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纯粹的冰蓝色。胸口那块红冰彻底碎裂，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绝对零度。”
四个字，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没有狂暴的暴风雪，也没有华丽的魔法阵。
只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暴力的规则剥夺。
以白夜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内的空间，在一瞬间被彻底锁死。
空气停止了流动。光线在半空中发生了扭曲。
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0713巨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黑色冰雕。
不仅是物理层面的冻结。
白夜抬起手，食指隔空对着医疗舱里漂浮的陆小鱼，轻轻点了一下。
咔嚓!
陆小鱼的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毫无杂质的幽蓝色坚冰。
她的心跳、呼吸、甚至是灵魂的波动，在这一秒钟内，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假死状态。
陆渊在南山旧院地下的那通电话里，早就和白夜达成了这个交易。
“你疯了!”
芯片里，李国栋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控制，变成了一种气急败坏的咆哮。
“切断活体引信的生机，天网的倒灌程序会找不到坐标!这股能量会把整个江城军区总院炸上天!”
“那就炸。”
白夜放下手，身体不可控制地晃了一下，单膝跪在满是冰渣的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瞬间在下巴上冻成血冰。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枚开始疯狂闪烁的芯片。
“燕京总局的规矩，就是天塌下来，也得按流程办。叛国者，杀无赦。”
天网的底层逻辑，是个没有脑子的死心眼。
李国栋用0317篡改了接收端，把能量导向陆小鱼。但现在，陆小鱼被白夜的绝对零度强行拖入了假死状态。
在天网的判定系统里，活体坐标消失了。
找不到目标的庞大高维能量，瞬间在通道内形成了恐怖的拥堵。
天空中那只暗红色的机械眼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齿轮摩擦声。眼球内部的红光开始剧烈闪烁，随后，一道粗壮的惩戒雷霆，顺着因果通道，直奔那枚悬浮的0317芯片劈了下来。
这不是查封雷霆。这是天网主控系统遭到逻辑欺骗后，引发的反噬。
“不......”
芯片里传出李国栋绝望的嘶吼。
轰!
雷霆贯穿屋顶，精准无误地砸在芯片上。
坚不可摧的军用高维硬件，在天网的反噬面前脆得像一块饼干。芯片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刺眼的白光。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在走廊里横扫。
那座被冻成冰雕的0713巨手首当其冲。连抵挡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在冲击波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黑色冰粉。这个在江城闹得天翻地覆的深渊领主，就这么憋屈地被天网的雷霆余波彻底抹除。
陆渊死死抱着病房的合金门框。左手骨节发出开裂的脆响。他用身体挡在被冻住的陆小鱼前面，硬生生扛过了这波冲击。
白光散去。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碎冰掉落的声音。
窗外，那只巨大的机械眼球因为失去了锚点，开始在夜空中缓慢消散，重新化作一片紫红色的阴霾。
0317芯片已经连灰都没剩下。
但就在芯片刚才爆炸的位置，有一张焦黑的卡片，打着旋儿掉在地上。
陆渊松开门框，拖着右腿，一步步挪过去。
他用刀尖把那张卡片挑起来。
卡片很薄，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六芒星阵法。阵法的中心，用暗红色的染料，写着一个坐标。
那不是江城的坐标，也不是燕京北辰塔的坐标。
就在这时，陆渊风衣内侧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老式电话拨号的嗡嗡声。
在这个通讯被彻底切断、连基站都被炸毁的军区总院里，那台屏幕全碎的黑市终端，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陆渊把卡片塞进战术腰带，用满是血污的左手掏出终端。
来电显示上没有任何号码。只有一串乱码。
陆渊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李国栋的声音，也不是靳寒那帮余孽的声音。
而是一阵极其微弱的、夹杂着严重静电干扰的电流声。
“陆渊......”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种濒临死亡的喘息。
“别回头......带上白夜......去南山旧院......”
听筒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急促。
“真正的0712......根本没死......它在......”
嘟——
电话被强行切断。
陆渊握着终端的手死死停在半空。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南山旧院？
他刚才明明就在防空洞封死了零号裂缝，王建国也死在了这里。
十分钟后的自己，为什么还要让他去南山旧院？
除非。
李国栋在燕京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搭上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掩护江城另一个真正要降临的东西。
陆渊转过头，死死盯着掉在地上的那张焦黑卡片。
卡片上的那个暗红色坐标，正指着江城南区，那片早就被夷为平地的旧物街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