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狂飙的棺材与合法的爹(2/2)
“让开!”
周虎强忍着眩晕,对着车载扩音器狂吼。
士兵们只看到一团蓝色的火焰裹挟着暗银色的钢铁残影撞向大门,吓得纷纷往两边扑倒。
轰隆!
暴风雪直接撞碎了医院大厅的玻璃幕墙。
沉重的车身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最后撞在护士站的承重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引擎熄火。
车厢里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烧焦味。
陆渊解开绑在腿上的皮带。他推开车门,左手反握着夺萃之镰,直接从车里滚了下去。
他顾不上检查腿上的伤,用刀撑着地面,一瘸一拐地冲向走廊深处。
特护一区。
那扇被天网绝命死当规则锁死、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合金防爆门,依然立在那里。
但门上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插在门外地锁槽里的那半截先遣队断剑,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剑身一点一点地往外退。
门内,有人在用更高的权限,强行退当。
陆渊停在离防爆门三米远的地方。
他靠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左臂冻结的白霜已经开始融化,化作冰水混合着鲜血滴在地砖上。
咔哒。
断剑被彻底顶出了地锁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幽蓝色的光芒彻底熄灭。
合金防爆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内没有怪物的咆哮,也没有刺鼻的深渊恶臭。
只有一股极淡的、属于七年前那种劣质烟草的味道。
一个穿着旧军绿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中央。
他的右腿完好无损。灰白色的脸庞上,那些属于深渊的黑色静脉纹路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双眼睛不再是全黑,而是透着一种深沉到极点的疲惫和固执。
王建国。
七年前的王建国,手里捏着那枚泛着金属光泽的“JC-S-0317”芯片。
“小渊。”
王建国看着靠在墙边满身是血的陆渊。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当年在饭桌上叫他去盛饭一样自然。
“你从小就不听话。让你考铁路中专,你不去,非要学什么护理。”
王建国把芯片装进口袋里。他迈开腿,踩着地上的碎玻璃,一步步走出防爆门。
“现在也是。大人的事,你非要跟着瞎掺和。”
陆渊握紧手里的短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大人的事?”
陆渊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把亲闺女的命格卖给教团当坐标,现在又拿着李国栋给你的狗牌,准备把她送进高维阵法里当血包。你管这叫大人的事?”
王建国停下脚步。
他看着陆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你根本不懂。”
王建国叹了口气。
“七年前,深渊降临的初始坐标就在江城。防线根本守不住。李总参谋长推演了十万次,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必须在深渊老家插一根活体锚点。”
王建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那个锚点。小鱼的命格,是连接锚点的引信。我们一家人的牺牲,能换来华夏防线七年的喘息。这笔账,很划算。”
陆渊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划算你大爷!”
陆渊用刀尖指着王建国的鼻子。
“别特么拿华夏的大旗来掩盖你的懦弱!你当年就是个被深渊吓破胆的逃兵!你不敢自己去面对那些怪物,就拿老婆孩子的命去填坑!”
“现在你披着这层合法的皮,站在这里跟我讲大局?”
陆渊左手摸向风衣口袋。那里装着那半枚边缘发灰的草莓贴纸。
“今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
王建国摇了摇头。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一枚属于天网最高权限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
“你拦不住我的,小渊。你手里的死当,在0317的权限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王建国越过陆渊,准备朝大厅走去。
“小鱼的意识我已经提取出来了。她很乖,没有哭。”
陆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特护一区里面的0317病房。
病房里。
那台亮着绿光的医疗舱,盖子大开。
里面的陆小鱼依然闭着眼睛,安静地躺着。但她背后的那半枚草莓贴纸,已经完全变成了死灰色的粉末,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床单上的六芒星阵法,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机的纯白色。
意识被抽走了。
就在刚刚断剑被拔出的那几秒钟里,王建国用0317的权限,直接完成了因果的剥离。
“把她放下。”
陆渊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嗓子眼里磨出来的沙子。
他没有回头去看王建国,而是死死盯着病床底下的那个位置。
“我说,把她放下。”
陆渊转过身,拖着那条废腿,一步一步地拦在王建国面前。
他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把那半枚发灰的草莓贴纸,举到了王建国眼前。
“你以为你拿到了0317的芯片,就拿到了全部权限?”
陆渊看着王建国那张平静的脸。
“你是不是忘了,这枚芯片,之前是藏在哪里的?”
王建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藏在你妈留下的那盘磁带盒里。我已经把磁带盒扔在病房里了。”
“扔了?”
陆渊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往下淌。
“老头子。你当年算计了所有人,但你唯独没算透你老婆。”
陆渊左手猛地用力,直接捏碎了手里那半枚草莓贴纸。
粉末从他指缝间洒落。
“那盘磁带根本不是用来装芯片的。那是个反向阵眼。”
就在粉末落地的瞬间。
特护一区病房里,那个被王建国随手扔在墙角的空磁带盒,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哒声。
磁带盒的塑料外壳自动弹开。
里面根本没有磁带。只有一根蓝色的医用棉线。
那根属于慈安药库北仓七、七年前用来绑在婴儿手腕上的蓝棉线。
棉线的一端连接着磁带盒,另一端,不知何时已经死死缠在了王建国手腕上那枚金色的天网符文上。
滋——
病房里的老式拨号座机,突然自己响了起来。
不是铃声,而是免提被接通的声音。
赵淑兰那带着电流声的录音,顺着免提喇叭,在整个走廊里炸响。
“小鱼的右手不领。谁拿右手补名,谁就不是来接人的。”
录音里,赵淑兰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
“建国,你要是回来,必须亲自敲门。不然......”
咔哒。
王建国手腕上的蓝棉线猛地绷紧。
那枚代表着天网最高豁免权的金色符文,在蓝棉线的勒紧下,竟然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王建国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不可能......天网的底层逻辑......”
“天网管不了旧账!”
陆渊一把揪住王建国的领子,硬生生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拿的是天网的官印。但我妈七年前,在安平殡仪的生死簿上,给你挂了绝户账!”
病房里的座机喇叭里,赵淑兰的录音播到了最后一句。
“......不然,就把你的命格,留在江城给闺女垫脚。”
轰!
王建国手腕上的金色符文,彻底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