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活体回收站的暴力催收（2/2）
陆渊迎着裂缝深处的狂风，扯着破锣嗓子，喊出了他这辈子最大的一声吼。
“我以旧物街绝命死当唯一合法债主的身份，发起资产保全申请!”
防空洞里的狂风似乎停滞了千分之一秒。
天网那冷冰冰的机械合成音，竟然真的在这片混乱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核验申请人身份......核验通过。旧物街法人：陆渊。”
“检测到债务凭证。正在锁定抵押物......锁定失败。目标资产：七四一三号冷藏车，已发生严重物理损毁。”
“警告!检测到未经授权的高维空间转移行为!”
陆渊的后背离那条裂缝只剩不到一米。他甚至能看清裂缝深处那些蠕动的巨大触须。
但他脸上却扯出了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
“听见没有!”
陆渊把手里的账册举过头顶。
“债务人安平殡仪运输，伙同第三方不明势力，企图利用非法空间通道，强行转移老子名下的抵押资产!”
“按照天网商业清算底层逻辑，这特么叫暴力抗债!”
“给我封了这破洞!”
话音落下的瞬间。
账册封面上那个属于七四一三号车的死章，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天网的底层逻辑是没有感情的。它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总参谋部的绝密计划，也不管你
只要在它的账本上挂了号，欠债不还还敢转移资产，那就是在打天网的脸。
“判定结果：债务人恶意转移死当资产。”
“启动最高级别资产查封程序。执行对象：非法空间通道。”
轰隆!
这不是爆炸的声音。这是纯粹的规则碰撞。
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幽蓝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防空洞残破的穹顶上劈了下来。
雷霆直接无视了物理空间的阻碍，精准无误地砸在下方那张正在贪婪吞噬万物的黑色裂缝上。
刺耳的尖啸声从裂缝深处爆发。
那些刚刚探出头来的高维触须，被幽蓝色的雷霆触碰到的瞬间，就像是被扔进滚烫油锅里的冰块，瞬间气化成黑色的烟雾。
天网的查封规则，化作无数条幽蓝色的锁链，顺着裂缝的边缘强行缝合。
吸力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重力重新回归。
陆渊原本还在半空中飘着，重力一恢复，他整个人像一块铁疙瘩一样，直挺挺地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砸了下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满地碎石和冰冷的水泥地上。
五脏六腑像是在肚子里打了个结。陆渊喉咙里一甜，偏头吐出一大口发黑的淤血。
左手里那枚补天印残片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烂铜。右手捏着的那本《安平殡仪旧账册》，则在天网雷霆的余波中，化作了一堆飞灰。
裂缝消失了。
原本裂缝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深坑。
地下广场安静得可怕。只有碎石不断从穹顶上剥落，砸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陆......陆老板......”
周虎瘸着一条腿，从几十米外的废墟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身上的战术背心破了几个大洞，右眼角还在流血。
他看着地上那片焦黑的坑洞，再看看躺在地上跟个血葫芦一样的陆渊。
“你真把......深渊的门给封了？”
周虎的声音都在抖。他当了十几年兵，见过无数次惨烈的防线绞肉战。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拿着一本破烂账册，像个包工头讨薪一样，指着天网把世界级的空间裂缝给强行查封了。
“封是封了。”
陆渊用短刀撑着地面，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堆里。
“但这门封得太容易了。”
陆渊大口喘着气。肺里像拉着破风箱。
“李国栋是半步王者级的战略师。他花了七年时间，牺牲了一整条补给线，甚至不惜把自己当诱饵在燕京引爆0713。他搞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在地下防空洞开一扇门？”
陆渊看着防空洞上方那些闪烁的应急灯，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不合理。”
周虎愣了一下。
“门都关了，还有什么不合理的？只要特护一区那边的封锁还在，小鱼就安全了。”
陆渊没有接话。
他伸手摸进风衣口袋，掏出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黑市终端。
终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出了一条新的系统提示。
不是靳岚的短信，也不是黑市的悬赏。
而是天网底层的清算回执。
“资产查封完毕。七四一三号车物理载体已销毁。”
“检测到抵押物核心凭证缺失。”
“启动债务转移规则......债务转移成功。”
“新任债权人账户：轮回档案·0317。”
陆渊握着终端的手猛地一紧。指甲刮在碎裂的屏幕上，划出一道血痕。
0317。
这个代号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钉子，直接钉进了陆渊的后脑勺。
赵淑兰留在特护一区床垫底下的那盘磁带。磁带盒上写着0317。那里面藏着一枚军方七年前留下的高维硬件后门芯片。
十分钟后的自己打来电话，让他别切断法阵，别回头跑。
李国栋在电话里说，高维毒素渗透了天网，真正的毒瘤藏在轮回档案的源头里。
线索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闭环了。
“操!”
陆渊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不顾右腿的剧痛，一把抓住周虎的衣领。
“中计了!李国栋那个老王八蛋，他根本就没打算把我们吸进裂缝里!”
周虎被拽得一个踉跄，满脸错愕。
“什么意思？”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逼我动用天网底层的查封规则!”
陆渊把终端屏幕怼到周虎脸上，双眼红得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
“七四一三号车是个废弃的空壳。李国栋利用这个空壳，把零号裂缝的开启伪装成资产转移。他知道我手里有安平殡仪的账本，他知道我一定会用天网规则去封门!”
“只要天网的底层雷霆降临，就会触发最高级别的清算程序。而在这个程序里，七四一三号车的原始债务，被合法地转移到了0317这个账户上!”
陆渊甩开周虎，用短刀撑着地面站起来。
“特护一区那扇门，先遣队的断剑只能锁住外面的东西。但0317的芯片，一直就藏在病房里面的床垫底下!”
“李国栋借我的手，把天网的最高权限，直接隔空充值到了那枚芯片里!”
滋——滋——
就在这时，防空洞角落里一个早已生锈的废弃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电流声过后。
李国栋那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顺着广播线路，在空旷的地下广场里缓缓回荡。
“陆渊，你很聪明。你的每一步反应，都和推演模型里的一模一样。”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特护一区的封锁确实完美。怪物进不去。”
“但如果，接管那具躯壳的，不再是深渊的怪物呢？”
陆渊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防空洞出口的方向。
广播里，传来了医疗仪器滴滴的报警声。那声音，属于特护一区0317号病房。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不是怪物那种诡异的双重叠音。
而是一个普通的、带着几分严厉和沧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小渊，你把你妹妹的病房弄得这么乱，回头护士长又要骂人了。”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那是王建国的声音。
七年前，那个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一瘸一拐走在前面的父亲的声音。
特护一区里那个被深渊同化的怪物，在天网权限注入芯片的瞬间，被抹除了深渊意识，重新载入了七年前的“轮回档案”。
现在的王建国，不是怪物。
他拿着合法的因果，拿着天网的权限，站在小鱼的病床前。
“陆渊。”
李国栋的声音再次切入广播。
“轮回档案已经重启。华夏的毒瘤，必须由源头亲自切除。不要回医院。你赢不了已经拿到最高豁免权的‘过去’。”
嘟——
广播切断。
地下广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陆渊急促而破碎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