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十分钟后的催命符(2/2)
陆渊把失效的贴纸塞回口袋,用短刀撑着地面,转身看向特护一区的防爆门。
大门已经完全升起。里面的走廊黑洞洞的,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墙角散发着惨绿色的光。
白夜和刘波还躺在大厅里昏迷不醒。周虎靠在门边,左眼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里面......没动静......”
周虎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我刚才联系不上留守的医疗兵。里面的通讯全断了。”
陆渊没说话,拖着那条随时会废掉的右腿,一步步走进特护一区的走廊。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福尔马林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难闻的腥臭味。那是高维辐射残留的味道。
0317号病房在走廊尽头。
陆渊推开那扇虚掩的病房门。
医疗舱的指示灯亮着绿光。陆小鱼安静地躺在里面,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
陆渊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了一半。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小鱼后背的位置。那张原本贴在那里的草莓贴纸,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色。
深渊气息消失了。植物人状态依旧。
陆渊伸手去摸小鱼的脉搏。手指刚碰到医疗舱的边缘,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医疗舱底部的白色床单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
陆渊一把掀开被子。
床单的正中央,赫然画着一个用鲜血勾勒出来的六芒星法阵!
法阵的线条极其扭曲,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血硬生生在布料上抠出来的。暗红色的血液还没有完全干涸,正顺着法阵的纹路缓缓流动。
“这不可能。”
陆渊倒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医疗仪器上。
总参谋部的封锁才刚刚解除,无面人一直被他拦在大厅。这个病房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进来过。这法阵是谁画的?
他盯着医疗舱屏幕上的维生数据。
心率:45。
血氧:82。
生命体征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往下掉。
有什么东西,正在隔着空间,顺着这个六芒星法阵,把陆小鱼的命格一点点抽走。
陆渊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安平殡仪的账册上,七年前那个在单子上签字的家属。那个被深渊毒素侵蚀了七年,现在躲在南山旧院地下室里的退伍老兵。
王建国。
他爹。
0713死了,深渊意志顺着因果线逃回了江城,钻进了王建国那个备用容器里。现在,那个怪物正在利用这个单向高维通道,把小鱼当成血包在抽。
陆渊举起手里的短刀,对准了那个六芒星法阵。
只要把床单毁了,通道就会断。
刀尖刚要落下。
叮铃铃——
病房外的护士站废墟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突兀的电话铃声。
那是一种很老旧的、转盘式座机才会发出的机械铃声。在死寂的走廊里,这动静刺耳得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
陆渊的刀尖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着护士站的方向。
特护一区早就进行了全数字化改造,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老式座机。除非是从某个被封存的旧档房里带出来的东西。
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陆渊把刀收回来,拖着腿走出病房。
护士站的台子上,倒着半截被砸碎的金属柜门。柜门底下,压着一台沾满灰尘的红色老式拨号座机。电话线早就被扯断了,但它依然在疯狂地震动。
陆渊走过去,伸手拿起听筒,贴在耳朵上。
听筒里没有电流声。
只有一阵粗重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喘息声。
“喂。”陆渊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是十分钟后的你。”
一个沙哑到极点、透着深深绝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那确实是陆渊自己的声音,但语气里的那种濒死感,根本无法伪装。
陆渊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别去南山旧院......”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弱,伴随着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动静。
“床单上的法阵是陷阱......不要切断它。一旦切断,小鱼的意识就会彻底被拉过去。”
听筒里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别回头。跑。”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盲音在走廊里回荡。
陆渊站在原地。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透过护士站对面的玻璃窗反光,清楚地看到,病房里那个画着六芒星法阵的医疗舱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倒吊着一具穿着旧军绿色外套的残破躯壳。
那具躯壳的右腿空荡荡的,手里正提着一把生锈的铁锤。
玻璃窗上的反光里,那具躯壳缓缓转动脖子,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陆渊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