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十分钟后的催命符（1/2）
陆渊靠在残破的防爆门框上。右腿肿得连战术裤的布料都快撑爆了。他眯起眼睛，盯着大厅深处那个穿着旧风衣的人影。
距离不到十米。对方手里那枚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在指节间翻转，频率、弧度、甚至硬币落下时砸在虎口上的微小停顿，都跟陆渊自己一模一样。
“这年头，连高维垃圾都学会搞盗版了。”
陆渊把带血的左手在风衣下摆上蹭了两下。
“安平殡仪的专线只管发货，不管售后是吧。教团那帮人花了一千亿，就捏出你这么个套壳的残次品？”
对面那个“陆渊”停下了翻硬币的动作。那张苍白的脸上，连眼下常年缺觉的青黑都复制得丝毫不差。
“残次品也能接管旧物街的账本。”
假陆渊迈开腿，踩着满地碎玻璃走过来。军靴的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因果是个很公平的东西。你把0713的账推给天网，用先遣队抹杀了它。但这笔账的源头在江城。你作为发起人，你的因果网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
假陆渊抬起左手，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旧册子。封面上印着四个模糊的黑字：安平殡仪。
“只要我替你认下这笔保管费，天网就会判定我才是真正的‘陆渊’。你的身份、你的权限，还有特护病房里那个带着纯净坐标的小女孩，全都是我的。”
陆渊的后槽牙磨出让人牙酸的动静。这东西是教团用王立言命格残渣捏出来的无面人。辛四在天上当靶子，这玩意顺着地下专线爬过来偷家。偷的还是他陆渊的家。
“想法不错。”
陆渊把半截先遣队断剑插回后腰，反手拔出夺萃之镰。
“就是你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想接管老子的身份，你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陆渊右腿根本使不上劲。他左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独狼，贴着地面直接扑了过去。
假陆渊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褶皱。他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手腕一翻，一把一模一样的短刀出现在手里，迎着陆渊的刀锋直劈下来。
当!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在昏暗的大厅里迸射。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陆渊喉咙里顶上一口血腥味。他的肌肉活性被基克的先驱强行拉升了百分之三十，现在正处于疯狂透支的边缘。这一撞，他左手虎口直接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假陆渊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假陆渊手腕一压，刀锋顺着夺萃之镰的刀刃一路滑下，直逼陆渊的咽喉。
“我是用纯粹的高维血肉和命格残渣拼出来的。你有的习惯我都有，你没有的体能我也有。你拿什么跟我打？”
陆渊偏过头，刀锋贴着他的颈动脉擦过去，削掉了一块皮肉。
他没管脖子上的伤，左手死死卡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借着对方压下来的力道，整个人往后一倒。右脚带着一整条腿的死重，狠狠蹬在假陆渊的小腹上。
兔子蹬鹰。
假陆渊被这股力道带着往前一个踉跄，直接摔过陆渊的头顶，重重砸在刘波之前撞出来的那个水泥大坑里。
“拿什么跟你打？”
陆渊就地滚了一圈，单膝跪在碎石堆里，大口喘着气。
“老子拿账单砸死你。”
假陆渊从坑里爬起来。刚才那一摔，把他脸上的皮肉磕破了一大块。没有血流出来。那层人造的皮肤底下，是一片浑浊的黑色纸浆。没有五官，只有几道用红笔画出来的粗糙叉号。
无面人的真身露出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教团的底细？”
陆渊伸手摸进风衣内侧，掏出半枚边缘发灰的草莓贴纸。
“你接管了旧物街的绝命死当账本。这很好。按规矩，账本的主人得承担所有挂在名下的债务。”
假陆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红色的叉号剧烈扭曲起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就要往地下三层的入口跑。
“晚了。”
陆渊把那半枚草莓贴纸拍在地上，左手大拇指按在贴纸的边缘。
“天网系统!债务转移确认!”
陆渊冲着头顶那片正在愈合的夜空吼道。
“十分钟前，我以旧物街老板的身份，把总参谋部地下水库里几千吨的高维灵液挂在了绝命死当名录上!退件地址是燕京西郊07号!”
假陆渊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现在，旧物街的法人换成了这孙子!”
陆渊指着那个浑身僵硬的无面人，扯着嗓子喊。
“几千吨高维战略物资的超期保管费，加上跨界强闯的开箱费，还有退回燕京的邮费到付!全特么算在他头上!给我催收!”
天网的广播系统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给出了回应。
“检测到绝命死当法人变更。”
“新任法人身份核验中......核验通过。命格残渣匹配。”
“计算当前名下债务：高维灵液退件费、0713毁约连带责任罚款、安平殡仪专线越界违约金。合计金额：三万四千亿。”
“债务人无力偿还。启动强制抹杀程序。”
大厅上方刚刚消散的幽蓝色光芒，瞬间再次凝聚。
这一次没有军号声，也没有先遣队的虚影。只有一道纯粹由规则构建的白光，从虚空中笔直地砸了下来，精准地罩在无面人身上。
无面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那具免疫高维法则的身体，在天网最底层的商业清算逻辑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扔进粉碎机的报纸。
骨骼被碾碎的声音在白光中密密麻麻地响起。无面人自断右臂试图逃脱，但那条断臂刚脱离躯干，就化为一滩黑水。
短短三秒钟。
白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张巴掌大小、散发着焦臭味的黑色纸片。
陆渊靠在承重柱上，喉咙里一甜，偏头吐出一大口发黑的淤血。
他抓起地上的那半枚草莓贴纸，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贴纸按在那张黑色纸片上。
灰色的贴纸表面泛起一阵微弱的红光，像个吸尘器一样，把那张黑纸吃得干干净净。捕鼠夹收网了。
“想接老子的盘，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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