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邮费到付的先遣队（1/2）
暗红色的天穹像是一块被强酸腐蚀的破布。
陆渊仰着头。顺着地下三层那个被刘波撞碎的天花板窟窿望出去，江城原本泛起鱼肚白的夜空，现在已经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长达数公里的巨大豁口。
豁口边缘没有任何云层。只有成百上千条比大腿还粗的黑色触手，正死死扒着天网防御屏障的能量光罩。每一次撕扯，半空中都会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发出玻璃渣子在砂纸上疯狂摩擦的刺耳动静。
这根本不是什么虚影或者投影。
这是纯粹的高维血肉在强行挤压三维空间的物理边界。
“警告。江城大区天网防御节点遭遇SSS级物理入侵。”
“底层逻辑正在遭受篡改......”
地下三层那台已经被烧毁了核心芯片的控制台，居然再次发出了声音。那个带着官僚气的合成音现在彻底破防了，每一个字都透着歇斯底里的癫狂。
“你毁了羊水!你毁了容器!”
内鬼的声音在空旷的水池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0713在燕京没能拿到完整的命格，现在它顺着你刚才发起的退件因果线，把整个降临通道强行扭转回了江城!没有容器约束，它会把整个江城大区连同几百万人一起吃干净!陆渊，你才是这座城市的罪人!”
陆渊用左手小指掏了掏耳朵，把手指上沾着的血痂随手抹在控制台的外壳上。
“你们这帮当官的，拉不出屎总喜欢怪地球没引力。”
他拖着那条肿胀得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腿，一步步走下水池边缘的台阶，朝着池底中央那块黑色石板挪过去。
“它要是能吃干净江城，你隔着几千公里在这跟我狗叫什么？”
陆渊把夺萃之镰插在地上作为拐杖，膝盖一弯，蹲在那块坑坑洼洼的石板面前。
“它在燕京没拿到躯壳，在江城又失去了这几千吨高维灵液的补充。它现在就是一条饿疯了的野狗。它变轨回江城，唯一的目的就是找东西垫肚子。”
陆渊手心全是冷汗。基克的先驱强行拉升百分之三十肌肉活性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他现在浑身上下的肌肉纤维就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根根挑断，疼得他连呼吸都得掐着节奏。
他咬着后槽牙，手掌握住那半截插在石板里的断剑剑柄。
入手极冷。
这温度不属于物理层面的低温，更像是一块在停尸房里放了十几年的生铁，带着一股直往骨髓里钻的死气。
陆渊心里快速盘算着。
李国栋在燕京西郊07号摆开那么大阵势，连自己都当了诱饵，结果就这么轻易让辛四跑了？
绝不可能。
那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想在燕京跟深渊领主死磕。燕京是华夏的首都，真要在那里打碎一个高维通道，大半个内城都得变成废墟。
李国栋是用燕京的防线当铁砧，用陆渊在这边搞出的动静当锤子，硬生生把这只耗子重新逼回了江城的下水道里!
陆渊盯着石板上那行“天网历纪元前，斩0712于此”的篆书，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给我起!”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左手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那截插在石板里的华夏制式重剑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剑刃出土的瞬间，整个地下三层的空气温度骤降。水池底部的那些碎石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冰霜。
剑柄上那个属于第一代深渊防线先遣队的徽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幽光。
控制台里的合成音戛然而止。
过了足足五秒，内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你......你拿到了先遣队的信物？李国栋把那东西埋在江城地脉里了？!”
陆渊没有搭理他。
他把断剑插进后腰的战术腰带里，反手拔起夺萃之镰，转头看向排水口的方向。
那里糊着一滩失去活性的蓝色黏液。那是刚才被排污管道抽干灵液后，彻底崩溃的右手样本。
陆渊走过去，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在北仓七顺来的牛皮纸袋，用刀尖把那滩黏液一点点刮进纸袋里，然后死死封住口子，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
这玩意虽然没用了，但上面还沾着陆小鱼七年前的命格气息。
真眼的高维视野还没有解除。陆渊能清晰地看到，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暗红色因果线，正连在这滩黏液上。而这根线的另一头，直指天空那道巨大的裂缝。
辛四就是顺着这根线闻着味找过来的。
陆渊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检修楼梯走去。
“陆渊!把那把剑和样本交出来!”
合成音在背后疯狂咆哮。
“那是重启轮回档案最后的凭证!你带不走它的!特护一区外面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你敢走出去一步，我会让人把你连同那栋楼一起轰成渣!”
陆渊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你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吧。”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满是戾气的冷笑。
“你用燕京总参谋部的最高权限，强行接入江城的防空系统，还在这里逼逼赖赖说了这么多废话。你真当李国栋那个老阴比查不到你的物理IP？”
陆渊话音刚落。
广播里的合成音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传来了房门被重物撞开的巨响，以及密集的枪声和人临死前的惨叫。
通讯彻底中断。
陆渊把那枚生锈的硬币在指节间翻转了一下。
李国栋那边收网了。燕京的内鬼现在估计已经被特别行动处的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但这只解决了一半的问题。
天上那个正准备吃人的大麻烦，还得陆渊自己来扛。
从地下三层爬到一楼大厅，陆渊足足用了十分钟。
右腿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彻底崩裂，每往上迈一个台阶，靴子里都会挤出一股黏稠的血水。等他终于从那个被刘波撞开的墙洞里钻出来时，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大厅里的温度比地下室还要冷。
白夜靠在服务台的废墟后面。他胸口那个凹陷下去的大坑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红冰封住，这是他用极寒领域强行吊住了自己最后一口气。
刘波躺在他脚边，庞大的身躯随着微弱的呼吸艰难起伏。那个空荡荡的恒温箱滚落在几米外。
周虎端着步枪守在降下一半的防爆门前。这位机动队队长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他那只仅剩的左眼布满血丝，鼻孔里不停地往外渗血。
门外台阶上那些昏迷的机动队士兵，此刻全都开始无意识地抽搐，七窍流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静脉纹路。
这是高维辐射的直接侵蚀。
“上面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周虎转过头看着陆渊，声音哑得像是在吞刀片。
陆渊靠着半截承重柱坐下，大口喘着气。
“一个来讨债的饿死鬼。”
他抬头看向大厅外面。
天空中的裂缝已经被撕开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黑洞。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什么天地变色的异象。只有一种让人连胃酸都要吐出来的压抑感。
一条粗壮的黑色触手从黑洞里垂落下来，精准地砸在军区总院外围的隔离墙上。
轰!
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就像是豆腐渣一样，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化为一地的齑粉。
触手表面没有皮肤，全是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和蠕动的肉瘤拼凑而成。那是它在跨界过程中，沿途吞噬的所有低维生物的残骸。
“把耳朵堵上。”陆渊突然开口，声音极冷。
周虎愣了一下。
下一秒。
一阵根本听不见声音的声波，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肉......新鲜的......肉......”
这声音没有感情，没有逻辑。全是饥饿到极点的疯狂。
周虎闷哼一声，手里的步枪直接掉在地上。他捂着脑袋跪倒在地，指缝里渗出大量的鲜血。
白夜胸口的红冰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吐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彻底昏死过去。
陆渊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瞬间充满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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