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邮费到付的先遣队(2/2)
他脑子里那根属于陆小鱼的神经末梢正在疯狂跳动。辛四的精神传音不是无差别攻击,它是顺着那根暗红色的因果线,直接锁定了这栋楼里的目标。
它在找那个带着0317坐标的容器。
“小鱼在特护病房......”陆渊心里狠狠抽了一下。
赵淑兰七年前留在小鱼背上的那个草莓贴纸,早就因为吞噬了无面人的命格残渣变成了灰色。现在的陆小鱼,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防备的活体坐标。
一旦那条触手砸下来,整栋楼都会被高维法则直接抹平。
陆渊把夺萃之镰插在地上,硬撑着站了起来。
他左手摸进风衣内侧,掏出那个装着右手样本残骸的牛皮纸袋。右手从系统空间里,把那张属于赵长河的黑色跨界卡片重新拿了出来。
这张卡片之前被他用来当做快递单,把王建国和引信退回了燕京。
但天网的绝命死当规则,只要账没结清,单子就永远有效。
陆渊拖着残腿,一步步走到防爆门的缺口处。
外面的狂风夹杂着浓烈的臭氧味,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
那条长满人脸的黑色触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猛地调转方向,笔直地朝着陆渊所在的大门砸了下来!
狂暴的风压直接把门外的积水吹成了水雾。
陆渊没躲。他站在原地,把那个牛皮纸袋和黑色卡片死死捏在一起,高高举过头顶。
“天网系统!给我核对账单!”
陆渊仰着头,扯着破锣嗓子冲着天空怒吼。
“七年前,长藤资本联合教团,出资一千亿,买下了这只右手样本和陆小鱼的命格!这笔钱走的是安平殡仪运输的阴阳账!”
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倒飞,陆渊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巨大触手。
“我现在手里拿着这个样本的残骸!而天上这个没脸的怪物,就是教团的最高接收人!”
触手带起的风压已经让陆渊无法呼吸,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在嘎吱作响。
“根据绝命死当保管规则,提货人必须当面结清全款!它现在强闯江城大区,属于暴力冲卡!”
陆渊把后腰那半截先遣队的断剑抽了出来,连同纸袋一起拍在残破的防爆门上。
“我以旧物街无名古董店老板的身份,要求天网启动强制催收程序!”
轰隆!
陆渊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条即将砸碎大楼的黑色触手,在距离陆渊头顶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死死僵在了半空中。
半空中的电流麦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绝对的冰冷。
“账单核验中......”
“核验通过。”
“检测到债务人“0713”存在暴力冲卡行为。欠款金额:一千亿。超期保管费:两百亿。”
“债务人无力偿还。”
“启动最高级别资产清算。检测到合法催收信物接入。”
天网的广播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机械的合成音,而是变成了一阵极其古老、低沉的军号声。
这号声仿佛穿透了时间的长河,带着一股浓烈的铁血和死寂,在整个江城大区的上空回荡。
半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边缘,原本闪烁的红色警告代码突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色光芒。
那条僵在半空的黑色触手开始剧烈颤抖。上面那些由吞噬得来的人脸肉瘤,齐刷刷地张开嘴,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辛四在害怕。
这个王者级的深渊领主,在面对天网规则和那阵军号声时,竟然表现出了最原始的恐惧。
陆渊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把断剑的剑柄完全浸湿。
他赌赢了。
李国栋那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用轨道炮或者机动队去堆死0713。他用安平殡仪的账本把这笔烂账做实,然后放0713进城,就是为了触发天网最底层的合法催收机制。
而那半截断剑,就是打开这道催收机制大门的钥匙。
幽蓝色的光芒在半空中迅速凝聚。
裂缝深处,一队身披残破重甲、手持制式重剑的虚影,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踏出了高维通道。
他们没有面孔,头盔下只有一团燃烧的幽蓝色火焰。
第一代深渊防线先遣队亡魂。
华夏用无数烈士鲜血和灵魂浇筑在天网底层逻辑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领头的那个高大虚影,在走出通道的瞬间,微微低头,看向了陆渊手中那半截断剑。
幽蓝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下一秒。
那个虚影抬起手中的重剑,对着那条庞大的黑色触手,毫无花哨地一剑劈下。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特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那条直径超过十几米的黑色触手,在这一剑之下,瞬间断成两截。
切口处没有流出任何血液,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团黑色的灰烬,被半空中的狂风一吹,散落得干干净净。
“吼!!”
裂缝深处传来了辛四痛苦到极致的咆哮。高维声波再次爆发,但这一次,还没等声波扩散,就被先遣队亡魂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强行压了回去。
那队虚影没有停留,顺着断裂的触手,直接冲进了半空中的黑洞里。
天空中的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陆渊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手里的断剑,剑刃上那层灰白色的冰霜正在迅速消退,重新变回了原本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结束了?
陆渊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口袋里的黑市终端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报警音。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终端。
屏幕上没有李国栋的短信,也没有黑市的悬赏结算。
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大字在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江城南区旧物街底层因果网断裂!”
“绝命死当总账本,正在被未知高维坐标强行覆写!”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刚刚放松下来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攥紧。
旧物街的账本被覆写?
那可是整个江城地下黑市的规则核心,连天网都要承认的因果凭证。谁有这个能力,能在先遣队亡魂镇压0713的节骨眼上,去动旧物街的底盘?
“陆老板。”
一个熟悉到让人骨头发寒的声音,突然在陆渊身后响起。
不是广播里的合成音,而是真真切切的、就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陆渊猛地回头。
大厅深处,那个通往地下三层的墙洞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右侧颈部到下颌处,赫然爬满了黑色的、如同树状静脉的纹路。
那张脸,和陆渊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陆渊”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天价。”
对面的“陆渊”停下脚步,冲着他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拿先遣队去讨债,那你的这笔账,打算什么时候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