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欠债还钱（1/2）
夜风顺着墙上的破洞倒灌进来。
特护一区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早被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盖得严严实实。
陆渊左腋架着那根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变形钢管，右腿半拖在地上。每往前挪一步，断骨处错位的碎渣就顺着神经网往脑门上扎。镇痛剂的药效在刚才那场超音速撞击里挥发得差不多了，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直升机探照灯的光柱像惨白的铡刀，来回切割着漫天飞舞的灰尘。
“挂上了。”
红姐靠在塌了一半的承重墙根底下，带血的手指在军用终端屏幕上重重敲了一下。
“刀疤刘金库那七十个点的高阶战略物资，连本带利，全部转入黑市绝命死当名录。接收人，燕京赵家，赵刚。只要他的军靴踩进这家医院的主楼，天网的底层资产清算协议就会自动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红姐把终端翻转过来，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的红底黑字。
陆渊没回头，左手捏着钢管，右手倒提着夺萃之镰的刀柄。
赵家这次是被李国栋在燕京坑断了根，连家主都搭进去了。赵刚带着残党利用军方传送阵空降江城，带的绝对是全副武装的私军精锐。就凭自己现在这副蓝条见底、半身不遂的德行，外加一个重伤的白夜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刘波，正面对冲活不过三秒。
只能借刀杀人。
只要赵刚踏进这栋楼，那七十个点的天价债务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死他。天网催收不讲基本法，白银级的护体罡气在规则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前提是，得让这条疯狗在催收程序走完之前，别把特护一区给平了。
“处长。”陆渊偏了偏头。
白夜仰面躺在碎玻璃堆里，胸口结着厚厚的一层红冰。他把通讯端扯到嘴边，正断断续续地往外报坐标。
“周虎的第三机动队接进来了？”陆渊问。
“接通了。”白夜嗓子哑得漏风。
“把频道转给我。”
陆渊靠着楼梯口的防火门框，把白夜扔过来的通讯耳机塞进耳朵里。
耳机那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装甲车引擎的轰鸣。
“周队长。西郊07号的风景好看吗。”
陆渊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通讯频道里静了两秒，接着传来周虎干涩到极点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周虎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军医在喊止血钳。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底下那一百多号兄弟被总参谋部当成活体血包填了阵眼，这笔账你打算找谁算。”
陆渊把夹在腋下的钢管往下杵了杵。
“楚歌那把断剑，现在应该还插在地下六层那个教团暗桩的尸体上。你带人去收尸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憋屈。明明是去保家卫国，结果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耳机里的喘息声粗重了一倍。
“燕京天网高层有内鬼。”周虎咬着后槽牙。“你能把电话打到我的加密频段，说明你手里有东西。”
“我手里有一本安平殡仪运输的旧账册。”
陆渊把手伸进风衣内侧，摸了摸那个牛皮纸本子。
“过去十年，燕京内城那些权贵怎么通过长藤资本倒卖军需、怎么跟深渊教团暗通款曲，连同他们签发的销毁确认单，全在上面。你拿了这本账，就能把总参谋部那几个老登连根拔起。”
“条件。”周虎干脆利落。
“江城军区总院，特护一区。赵刚带人来拔我妹的管子。我需要你用最高权限，把天网资产清算系统的执行优先级，在江城南区强行提档。”
陆渊看着楼道下方不断闪烁的战术手电反光。
“你要我篡改天网指令？”周虎的声音沉了下去。“这是死罪。”
“你那一百多个兄弟连命都没了，你还搁这跟我聊军规？”
陆渊扯了一下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我要那帮人在三分钟内被天网劈成灰。账册我留给白夜，事成之后他会交给你。你要是不干，我现在就把这破本子烧了，大家一起在阴沟里腐烂。”
嘟。
陆渊直接切断了通讯。
楼下传来沉闷的巨响。一楼大厅的防爆玻璃门被定向爆破炸得粉碎。
密集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井往上涌。清一色的燕京军区制式装备碰撞声。
“陆渊!”
楼道拐角处，一个浑厚中透着狂躁的声音传了上来。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同时打在陆渊的脸上。
赵刚踩着满地的碎砖块，一步步走上缓步台。他身上套着一件白银级的外骨骼装甲，肩膀上扛着一门便携式晶能炮，炮口正滋滋往外冒着蓝光。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赵家私军，枪口全部锁死了楼梯口。
“我还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能把长藤和教团都耍得团团转。”
赵刚停在距离陆渊不到十级台阶的地方，看着陆渊那条拖在地上、裤腿全是被血浸透的断腿。
“闹了半天，是个残废。”
陆渊没拿手去挡刺眼的灯光。
“燕京那边死绝了？家主连骨灰都没剩下，你不在赵家祠堂披麻戴孝，跑江城来当什么显眼包。”
赵刚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李国栋那个老不死的下套，拿我赵家当炮灰!燕京的账，我迟早回去清算。但今天，你，还有你那个躺在医疗舱里的植物人妹妹，必须给我赵家死在燕京的人垫背!”
他抬起手里的晶能炮，对准了陆渊的胸口。
“老子这炮装的是高维穿甲弹。一发下去，你连渣都剩不下。有什么遗言，赶紧放。”
“我想说，你来得太慢了。”
陆渊把夺萃之镰插回后腰，空出的手在风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硬币在指关节间翻转了两下。这是他准备坑人时的习惯性动作。
“你踏进这家医院主楼的那一秒，有没有听到终端提示音？”
赵刚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军用战术终端突然发出极其刺耳的滴滴声。
不光是他，身后那二十几个私军的终端也同时红光大作。
“警告!检测到巨量非法高维资产债务转移!”
“债务人：赵刚及附属武装人员。”
“债务标的：刀疤刘金库百分之七十高阶战略物资。”
“债权方：江城黑市旧物街绝命死当库。”
“当前状态：严重逾期。天网强制催收程序已启动。”
赵刚盯着屏幕上的红字，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什么狗屁债务!老子什么时候拿过黑市的物资!”
“你没拿，但你踩在了提货点上。”
陆渊把手里的硬币抛向空中。
“红姐把那批物资挂了死当，指定你为唯一接收人。按旧物街的规矩，跨界提货不交全款，直接触发绝命死当催收。更何况，你带这么多人强闯特护一区，连开箱费都省了。”
硬币落回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安平殡仪的规矩，过路费得拿命填。你赵家在燕京不是喜欢用军需物资抵押换保护期吗？巧了，江城的天网也认这套。”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虽然是个脾气暴躁的莽夫，但并不蠢。天网的底层规则一旦触发，那就是绝对的物理抹杀。
“开火!把这里轰平!”
赵刚根本不管什么债务，直接扣下了晶能炮的扳机。
然而，炮口蓝光闪烁了一下，却像哑火的鞭炮一样，发出一声虚弱的嗤响，直接熄灭了。
“怎么回事!”
赵刚低头猛拍晶能炮的能量匣。
不光是他，身后那些私军手里的动能枪械，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光泽。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粘稠。就像是把人硬生生塞进了一罐凝固的沥青里。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整个特护一区上空炸响。
“燕京军区第三机动队最高权限接入。”
“江城南区天网资产清算系统提档完成。”
“目标锁定：逾期债务人赵刚及其附属单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