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账单（2/2）

“陆渊。”

白夜的声音有些发颤。

“燕京那边出事了。”

陆渊转过头。

“灾备大楼的监控传回来的数据。”白夜把屏幕转过来。“教团那一千亿坏账确实平了。但天网资产清算系统在抹杀那些暗桩的时候，触发了长藤资本留下的底层对赌协议。”

白夜深吸了一口气。

“赵家家主死前，动用跨界符文，把赵家在燕京的所有军需物资，全都无偿抵押给了天网。换取了一个小时的‘资产保护期’。”

陆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资产保护期。这是天网规则里最恶心的一条。只要债务人能提供等价的战略物资，就能强行冻结天网的抹杀程序一个小时。

“赵家那些残党呢。”陆渊问。

“全撤了。”白夜咬着牙。“赵刚带着人，利用军方传送阵，直接空降了江城南区。”

陆渊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碾碎。

报复。

赵家在燕京被李国栋坑得底裤都不剩，家主死在天网雷霆之下。赵刚那个疯狗，这是奔着鱼死网破来的。

他知道杀不了李国栋，所以把矛头对准了江城。对准了特护一区，对准了刘波，对准了陆小鱼。

“红姐。”

陆渊转头看向墙角的女人。

“刀疤刘金库那七十个点的高阶战略物资，你还扣在手里吧。”

红姐捂着大腿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扣着呢。怎么，你想拿那点破铜烂铁去跟赵家的正规军硬拼？”

“我要你把那些物资，全部挂在黑市的死当名录上。接收人写赵刚。”

陆渊站起身，把夺萃之镰拔了出来。

“他不是要来特护一区拔管子吗。我倒要看看，他带的那些人，能不能扛得住江城黑市的催收规则。”

红姐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笑得扯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行。老娘今天就算把命搭在这，也得看你把这出戏唱完。”

陆渊转过身，看着医疗舱里的“陆小鱼”。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的话，赶紧把身体还给我妹。你用她这副空壳子撑不了多久，命格残渣的能量一耗光，她就真成植物人了。”

女人看着陆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那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更像是一个赌徒在看自己手里最后一张底牌。

“陆渊。”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立人”。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你真以为，你脑子里那些所谓的满级账号，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女人的声音开始变弱，小鱼脖子上的草莓贴纸光芒正在一点点暗淡下去。

“李国栋用几千吨高维灵液给你泡出来的物理外壳，不是为了让你在黑市里逞英雄的。”

她抬起僵硬的手指，指了指地下。

“零号机的底层代码，连着天网的最深处。你每用一次高维法则，天网的防御节点就会被削弱一分。你这副身体，就是一个移动的破壁机。”

陆渊没说话，手里的刀柄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天价，只是你还没看到账单。”

女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真正的深渊降临坐标，从来都不是江城，也不是燕京。”

“在哪。”陆渊盯着她。

“在......”

女人的话没说完。

脖子上的草莓贴纸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爆裂音，彻底变成了灰色。

陆小鱼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砸在满是碎玻璃的舱底。

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消失了。走廊里只剩下刘波沉重的呼吸声。

陆渊站在原地，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凉气。

这七年，所有人都以为王建国是个废人，赵淑兰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把这些表象撕得粉碎。

李国栋在算计深渊。教团在算计天网。赵淑兰在算计所有人。

而他陆渊，不过是这些人在牌桌上抛来抛去的一枚筹码。

“处长。”

陆渊拖着废腿走到白夜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给周虎发消息。告诉他，第三机动队那一百多号兄弟的血不能白流。赵刚既然敢带人来江城，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白夜靠着墙，手指在军用终端上飞快地敲击着。

“你确定周虎会听你的？他现在恨不得把总参谋部的人全撕了。”

“他会听的。”

陆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狠厉。

“因为我能给他一份名单。一份能把天网高层那些内鬼，连根拔起的名单。”

他从风衣内侧摸出那本《安平殡仪旧账册》。

除了第七页关于七四一三号车的记录，这本账册的后半部分，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过去十年，燕京内城那些权贵通过长藤资本倒卖军需、甚至跟教团暗通款曲的流水账。

这才是李国栋真正想要，却没能拿到的东西。

轰——!

窗外的南区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紧接着，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撕裂了夜空，几架涂装成灰黑色的军用运输机在低空盘旋。

赵家的人，到了。

陆渊把账册塞回怀里，用没受伤的左腿挑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当做拐杖撑在腋下。

“红姐，守好这道门。”

他提着夺萃之镰，一步一步朝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

背影在走廊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下，拉得很长。

“这局还没完。该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