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查无此人的回执单（1/2）
屏幕荧光打在陆渊满是血污的脸上。
那四个字像四根生锈的钢钉，硬生生揳进他还在一抽一抽作痛的视神经里。
发件人：王建国。
内容：我回来了。
陆渊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不是短信截图，也不是系统延迟推送的旧信息。发送时间精准地卡在他用补天印切断04节点过载程序的后一秒。
破限药剂的副作用像潮水一样倒灌进五脏六腑。
他现在连攥紧手机的力气都没了。那台屏幕碎了一半的军用终端顺着大腿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机房的防静电地胶上。
“咳......”
陆渊捂着嘴，咳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血沫。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转椅里。
李国栋就站在转椅后面。
老头子视线越过陆渊的肩膀，停在地板那台军用终端上。
机房里除了服务器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你刚说，0713被天网雷霆劈成了灰。连渣都没剩。”
陆渊靠着椅背，嗓子眼像卡了把带血的锯条，说话都在漏风。
“这是天网最高级别的物理抹杀。”
李国栋弯腰捡起那台终端，指腹在碎裂的屏幕上刮了两下。
“王建国七年前把物理坐标和命格残渣融进了0713体内。天网清算债务的时候，是不认人情的。只要物理坐标重合，雷霆落下来，就是连坐。”
老头子把手机扔在零号机的操控台上。
“死人是发不了短信的。”
“那这玩意是从哪冒出来的？阴曹地府开通5G了？”
陆渊偏过头，抬起沉得像灌了铅的眼皮。
李国栋没接茬。他干枯的手指在零号机的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全息屏幕上，刚才陆渊留下的那些金色代码还没完全消散。
老头子调出一个黑色的命令框，把那条短信的物理追踪码输入进去。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猩红的乱码。
“目标节点查询失败。”
“错误代码：404。该物理坐标已被注销。”
“查无此人。”
李国栋盯着屏幕上的乱码。
“天网底层逻辑确实注销了王建国的户口。从规则上来说，他现在连个鬼都算不上。”
“但短信发过来了。”
陆渊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血迹。
“老登，你那套算盘是不是漏算了一笔账？”
李国栋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打火机，拇指在盖子上搓着，没点火。
“安平殡仪的烂账，你刚才在地下二层已经用绝命死当平了。教团的跨界运费抽干了，0713也被天网劈了。燕京内城的权贵正在被先遣队亡魂挨个点名。我这边没有漏洞。”
老头子语气平淡，像是在做一份枯燥的工作汇报。
陆渊冷笑了一声，扯动了肺里的内伤，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缓了好半天，才用下巴指了指躺在行军床上的陆小鱼。
“你那边的账是清了。但我这边的账，还没结。”
陆渊脑子里把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硬生生绞在一起。
“七年前，我妈用小鱼的命格在旧物街做了绝命死当。把0713的同化坐标钉死在江城。刚才教团顺着这条线，强行发了个无面人过来，想覆盖我的身份接管小鱼。”
他看着李国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无面人被我用反向盲音卡死，退件了。但你别忘了，教团真正的目的，是把小鱼当成‘深渊降临之器’的受体。”
陆渊用两根手指撑着转椅的扶手，强行把上半身挺直。
“04节点被我锁死，物理传送阵全废。但这不代表因果线断了。”
李国栋搓打火机的动作停住了。
“你是说，这条短信，走的是陆小鱼身上的因果线？”
“老头子，七年前你拿我爹的腿做局，用他的命格给零号机做外壳。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在江城陪了我们七年的‘王建国’，那个逼着我考铁路中专的瘸腿老兵，他身体里到底藏了个什么玩意？”
陆渊这句话砸在机房里。
一直靠在墙角半死不活的白夜，眼皮猛地掀开。
“深渊毒素......”
白夜胸口那几个被冰锥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冰水。
“如果王建国体内的深渊毒素这七年来一直没有拔除。那他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深渊备用容器。”
白夜咬着牙，用手掌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0713死了。教团的同化仪式失败。但深渊意志不会就这么散了。它需要一个新的物理载体。”
陆渊顺着白夜的话往下接。
“它顺着那条没断干净的因果线，直接回到了江城。钻进了那个连天网户口都没有的、查无此人的‘王建国’身体里。”
机房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秒被抽干了。
李国栋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老头子两步跨到行军床边，一把掀开盖在陆小鱼身上的军用毛毯。
“老登你干什么!”
陆渊急眼了。他想扑过去，但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连带着转椅直接翻倒在地板上。
膝盖磕在碎冰上，疼得他冷汗直冒。
“闭嘴。看床单。”
李国栋没管摔在地上的陆渊，伸手扯着床单的一角。
白色的医用床单上，那半枚用血画出来的草莓贴纸图案，原本已经变成了干枯的暗红色。
此刻。
那些干枯的血迹正在一点点渗出新鲜的液体。血迹顺着床单的纤维蔓延，隐隐勾勒出一个六芒星的轮廓。
法阵在发烫。
“警告!检测到高维逆向锚点激活!”
零号机的警报声再次响了起来。
“反向转账凭证。”
李国栋盯着床单上的血迹。
“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这个锚点，不仅能把0713拦在门外。它还能在物理传送失效的情况下，强行建立一条单向的高维通道。”
陆渊趴在地上，双手抠着地胶的缝隙，一点点往前爬。
“通道通向哪？”
“江城南山旧院。地下室。”
李国栋松开床单，转过身看着在地上挣扎的陆渊。
“你爹现在，正在江城那个老宅子的地下室里，顺着这条因果线，倒抽陆小鱼的命格。”
陆小鱼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苍白的额头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草莓虚影。虚影一明一暗，像是某种正在加载的进度条。
“动她一下，我把你这几千吨灵液全扬了。”
陆渊左手攥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夺萃之镰，刀尖抵在机房地板的一条裂缝上。
他在威胁这位半步王者级的总参谋长。
李国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如果想动她，刚才就不会用破限药剂救你。你的系统算力已经透支，凭你现在这副要在床上躺三个月的废人身体，你拿什么切断这条跨界因果线？”
老头子指着床单上的六芒星。
“物理切断没用。这是命格层面的置换。除非你能回江城，在南山旧院的地下室里，当面毁了那个备用容器。”
“04节点都被我锁了，我怎么回去？买站票坐高铁吗!”
陆渊把短刀插进地板里，借着力道翻了个身，靠着床腿喘气。
“白夜。滚过来干活。”
陆渊冲着墙角喊了一声。
白夜愣了一下。他堂堂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处长，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像唤狗一样使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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