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敲门人与反向盲音(2/2)
发黄的老式座机在喷出那股排斥力后,底盘里冒出一股黑烟,彻底烧成了一堆废塑料。
走廊里的气温开始缓慢回升。那种刺骨的阴冷感终于散去。
陆渊靠着消防管道,整个人脱力地往下滑。最后跌坐在满是黑泥的地上。
大口大口的空气灌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来的全是夹杂着黑色冰渣的淤血。
刚才为了维持那根电话线的因果连接。他硬生生把体内残留的死气当成导线,强行灌进了座机里。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直接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处于半衰竭状态。
如果这时候再随便来个黑铁级的怪物,都能一巴掌把他拍死。
但他活下来了。
安平殡仪的专线快递,被他用七年前的旧账死死卡在了地下二层。
陆渊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腿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真特么遭罪。”
他骂了一句。捡起地上的夺萃之镰当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楼梯间的方向挪去。
机房在地下三层。
白夜和楚歌还在种不安的预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李国栋那个老登。既然算计了这么多步,连天网的雷霆都敢借用。那他绝对不可能把机房的防御,完全交给白夜那个死心眼的冰块脸。
一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
陆渊拖着伤腿。每走一步,走廊里就留下一个带血的泥脚印。
从地下二层到地下三层,平时只需要走两段楼梯。
但陆渊推开楼梯间防火门的时候,迎面扑来的不是机房那种恒温空调的干燥空气。
而是一股能把人连灵魂都冻僵的绝对寒气。
楼梯间的墙壁上、扶手上、甚至是半空中的灰尘,全都被冻结成了一层厚厚的蓝冰。
这不是普通的制冷。这是高阶冰系法则彻底失控后的领域外放。
白夜出事了。
陆渊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用刀柄敲碎了楼梯台阶上的冰层,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越往下走,冰层越厚。到了地下三层的防火门前,整扇门已经被一块巨大的冰坨子死死封住。
隔着半透明的冰层,隐约能看到机房里面的情况。
零号机巨大的全息屏幕还在闪烁。
在屏幕正前方的空地上。
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处长白夜。那个永远穿着笔挺制服、冷着一张死人脸的冰系高手。
此刻正被三根手腕粗的黑色冰锥,死死钉在机房的承重墙上。
白夜的制服已经彻底碎裂。胸口、大腿和肩膀三个位置被冰锥贯穿。鲜血顺着墙壁流下来,还没落地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挂。
他还没死。但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而在白夜对面,距离陆小鱼那张行军床不到两米的地方。
站着一个背对着大门的人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章上的星星早就磨没了轮廓。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打火机的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白处长。我教过你的。冰系法则不是用来砸人的。是用来封锁血管的。”
那个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陆渊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到的脸。
头发花白。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漠。
华夏防线总参谋长。李国栋。
陆渊的视线隔着厚厚的冰层,死死钉在那个老头身上。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李国栋不是在总参谋部的顶层机房里吗?
燕京内城现在正被先遣队的亡魂清洗。作为执棋者,他应该在内城看着那帮权贵死绝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地下室里?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在这。”
李国栋隔着冰门,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陆渊的位置。
他的声音没有借助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地穿透了十几公分的厚冰,直接在陆渊的耳膜上震荡。
“燕京内城的烂账,已经有人去收了。0713那个吃撑了的废物,也替你挡了天网的雷。”
李国栋走到行军床边。低头看了一眼昏睡的陆小鱼。
“王建国七年前跟我做交易。用他的一条腿和命格,换我保你们兄妹俩在江城活下去。他做到了。”
老头子转过头,看向被钉在墙上的白夜。
“白夜也尽力了。他甚至不惜抗命,也要保住这丫头的命。”
咔哒。
打火机的盖子再次合上。
李国栋把打火机装进口袋。慢慢走到那扇被冰封的防火门前。隔着冰层,和陆渊面对面站着。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盘。外面的威胁都清理干净了。陆渊。你现在很安全。你的妹妹也很安全。”
李国栋抬起干枯的手指,在冰层上敲了两下。
“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账了。”
陆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的夺萃之镰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你想要什么。”陆渊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我要你的系统。”
李国栋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答案。
“七年前。我用总参谋部的最高权限,替你打造了零号机这个物理外壳。让你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满级法则,能够合法具现到现实里。”
老头子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绝对理智。
“我看了你上交的《黎明》攻略。很精彩。但还不够。华夏防线需要的不只是攻略。需要的是能够批量制造出你这种顶级战力的量产流水线。”
李国栋的手指按在冰门上。
“把你的满级外挂,和零号机的底层代码彻底剥离。上交给国家。”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作为交换。我用总参谋部的名义起誓。陆小鱼会被列入S级保护序列。你们兄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隔着冰门。
陆渊看着这个一手主导了今晚所有疯狂杀局的老人。
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牵扯到肺里的内伤,连带着咳出了几口血。
“老登。”
陆渊把短刀插进旁边的墙缝里,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在上面算计那些贪官污吏。我敬你是条汉子。你利用我爹的腿当诱饵。我当你是在下大棋。”
他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妥协。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拿我妹妹的命来威胁我。”
陆渊把手伸进风衣里侧。
摸出了那个白夜之前给他的,能够直接连通天网执法终端的军用通讯器。
“你想要我的系统?行啊。”
陆渊按下了通讯器上那个代表着同归于尽的红色按钮。
“我直接把这台零号机和我的命格一起引爆。咱们看看。是你的防线硬。还是我这几百个满级大招一起炸开的烟花好看。”
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地下三层的走廊里疯狂回荡。
李国栋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明显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