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敲门人与反向盲音(1/2)
“我是十分钟后的你。”
那个长得和陆渊一模一样的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死寂。
“别回头。跑。”
陆渊左手还撑在满是腥臭的泥浆里。那条刚用初级生命药水强行焊上的断腿,因为肌肉痉挛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跑?
他嗤笑出声。右手攥紧夺萃之镰的刀柄,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非但没有往前跑,反而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野狗,单脚撑地直接转过身。
手里的短刀带着刺耳的风声,朝着身后那片浓稠的黑雾狠狠掷了出去。
“装神弄鬼。”
刀刃切开空气。没有发出劈中实体的闷响,而是像扎进了一团破棉絮里,只传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陆渊扶着旁边生锈的消防管道站直身子。
身后三米外。站着一个“人”。
那东西穿着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深色工装风衣。右腿上同样绑着一根用来固定的生锈钢筋。甚至连左手虎口处那道两年前在黑市留下的旧疤,都复制得丝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整得像白纸一样的面皮。面皮底下似乎有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蠕动,拼命想要顶出眼睛和嘴巴的轮廓。
夺萃之镰就插在这个无面人的胸口。但幽蓝色的刀刃上没有吸出任何血液或者死气。
无面人抬起手,握住刀柄。一点点把短刀从胸腔里拔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流一滴血。伤口在短刀离开的瞬间就愈合成了平整的白纸状态。
“我说过。别回头。”
无面人把夺萃之镰倒提在手里。声音直接从那张白纸一样的脸上透出来,带着浓重的静电杂音。
“你现在的身体机能已经跌破了天网的生存红线。狂徒铠甲进入冷却。体内积压的死气随时会引爆心血管。你连站着都需要靠管子撑着。拿什么跟我打?”
陆渊靠着水管,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屏幕碎了一半的军用终端。
他大拇指在碎玻璃上蹭了两下,把沾在上面的黑泥抹掉。
“台词背得挺溜。长藤资本破产后,教团现在连群演都懒得雇了,直接上AI生成了是吧?”
陆渊把终端屏幕对准无面人。
“你要真是十分钟后的我。那你应该知道我兜里还剩下几张底牌。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念体检报告。”
无面人那张白纸脸正对着陆渊。
“我是来替你完成任务的。”
无面人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黑泥自动向两边排开。
“陆小鱼的命格已经被安平殡仪的专线锁定。你拦不住教团的同化。但我可以。只要你把你的身份权限交给我,让我去机房接管她。”
陆渊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砖。
这东西不是怪物。这是天网底层逻辑被高维死气侵蚀后,顺着安平殡仪那条“死当因果线”强行催生出来的“合法替代品”。
教团在西郊07号搞的同化仪式失败了。0713被天网雷霆劈成了灰。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陆小鱼这个受体。
既然外面的怪物进不去机房。那就造一个能合法走进机房、能通过白夜的防线、甚至能让陆小鱼主动卸下防备的“陆渊”。
这才是安平殡仪这个冷藏箱里装的真正快递。
一个用来覆盖他存在的病毒补丁。
“交出权限?”
陆渊把军用终端塞回口袋。视线像锉刀一样在无面人身上刮了一圈。
“你一口一个受体。叫得这么顺嘴。看来七年前在南山旧院地下室里,你也是这么称呼我妹妹的吧。”
无面人提着刀的手微微一顿。
“王立言。或者说,0712的废案容器。”
陆渊冷着脸,直接掀开了对方的老底。
“你那点命格残渣,之前在燕京外城被我当成过路费扔给0713了。现在又借着安平殡仪的烂账爬回来。真以为换了身皮,我就认不出你这股子阴沟里的臭味?”
无面人脸上的白纸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平整的表面,硬生生撕裂出一条黑色的豁口,就像是一张咧到耳根的嘴。
“你懂什么!”
那声音不再是模仿陆渊的冷静,而是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非人咆哮。
“七年前如果不是老东西把你的命格和我的互换,现在拥有满级账号权限的人是我!躺在特护病房里受保护的人也是我!你凭什么拿着我该有的一切在这里耀武扬威!”
无面人举起手里的夺萃之镰。
原本幽蓝色的刀刃,瞬间被一层浓郁到极点的黑色死气包裹。那不是游戏里的法则,而是纯粹的高维污染。
“把身份还给我!”
无面人脚下的黑水猛地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奔陆渊的脖子劈了过来。
陆渊根本没躲。他也躲不开。
右腿的骨头在刚才的滑铲中已经出现了二次裂痕。现在哪怕挪动半寸,剧痛都会直接切断他的神经反应。
他死死盯着劈过来的黑色刀锋。左手直接探向旁边泥浆里那个翻倒的冷藏箱。
箱子里,那部七年前的老式拨号座机还在发出刺耳的忙音。
“你想要身份?”
陆渊一把抓起座机的塑料听筒。
“下去找老头子要吧!”
刀锋在距离陆渊脖子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无面人手下留情。而是陆渊手里的那根螺旋电话线,已经像一条毒蛇一样,死死缠在了无面人握刀的手腕上。
这根电话线,是赵淑兰七年前用来切断深渊同化坐标的物理介质。
它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它上面沾着旧物街最高优先级的“反向因果锚点”。
无面人挣扎了一下,发现那根看似脆弱的塑料线竟然纹丝不动。黑色的死气刚一接触到电话线,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吸进了那个发黄的座机底座里。
“你干了什么!”无面人脸上的豁口发出惊恐的吼叫。
“你不是喜欢听录音吗。”
陆渊把听筒直接怼在了无面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
“好好听听妈是怎么说的。”
陆渊的大拇指狠狠按下了座机底盘上的免提键。
一阵尖锐的电流麦杂音在地下二层的走廊里炸响。
紧接着,赵淑兰那极度疲惫、带着恐慌的录音,再次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门外敲门的。不是你哥。”
这句话出来的瞬间。
无面人身上的黑色风衣开始剧烈燃烧。那种燃烧没有温度,而是直接把它的身体分解成一行行错乱的红色代码。
“不!我是合法的接收人!天网承认我的权限!”无面人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短刀,试图砍断那根电话线。
“天网认你。但这部电话不认。”
陆渊咬着后槽牙,死死拽住电话线的另一端。
“七年前。我妈用小鱼的命格在旧物街做了绝命死当。这笔死当的唯一提货条件,就是‘本人签收’。”
他看着无面人正在崩溃的身体。
“这部电话就是南山旧院的‘门’。我妈的录音已经下了死命令。现在站在门外敲门的你,被系统判定为‘非本人’的非法入侵者。”
咔哒。
陆渊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那块碎裂的店主旧印残片。
“既然是非法入侵。那按照旧物街的规矩。没收全部押金。打入死账黑名单!”
陆渊将手里的旧印残片,狠狠拍在无面人的胸口。
砰!
残片在接触到无面人的瞬间彻底粉碎。
一股强悍到不讲理的排斥力,直接从座机的听筒里喷涌而出。
无面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扔进绞肉机里的烂肉,瞬间被撕成了一团浑浊的黑水。
夺萃之镰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恢复了幽蓝色的光泽。
那根缠在它手腕上的电话线,也随着无面人的崩溃寸寸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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