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阴人借道与黄铜过路费(1/2)
金属门轴摩擦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跟着抽搐了一下。
陆渊用夺萃之镰的刀柄顶开那扇长满铁锈的检修门。门后的冷空气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防腐剂和发霉黄纸钱的混合味道,直挺挺地往鼻腔里钻。
初级生命药水的药效正在强制焊死骨茬。这种没有麻醉的暴力愈合,让陆渊整条右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断裂的肌肉纤维在皮下扭曲绞紧,每一秒都像是有几百根钢针在骨髓里乱搅。
他把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短刀上。幽蓝色的刀刃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不深不浅的白印,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地下二层的备用灯管早炸了。走廊里只有几盏红色的应急壁灯在苟延残喘。
光线很暗,红得发邪。
原本铺着防静电地胶的通道,现在已经被一层黏稠的黑色泥浆覆盖。泥浆里时不时冒出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水泡,炸开后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狂徒铠甲的被动图标在视网膜边缘死气沉沉地灰着。
陆渊看了一眼倒计时。
还有二十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是个只有基础面板、随时可能被高维辐射融化的脆皮。
他单脚往前跳了两步。左脚军靴踩进黑泥里,发出吧唧一声闷响。
空气里的温度在几秒钟内降到了零度以下。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没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只有那种布鞋踩在水洼里、沉闷又拖沓的“啪嗒、啪嗒”声。
陆渊停下脚步。
他把夺萃之镰从地上提起来,刀尖斜指着地面。左手摸进风衣口袋,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枚从0713肉瘤里掉出来的黄铜钱币。
浓郁的黑雾从拐角处涌了出来。
四个穿着灰白色粗布寿衣的人影,从雾里慢慢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白得像是在面缸里滚过一圈,两边脸颊涂着两团刺眼的腮红。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每个人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大的枣木杠子。
杠子中间,用手指粗的麻绳悬空吊着一个一米多长的黑色恒温冷藏箱。
箱体表面贴满了发黄的封条。最上面那张封条的正中央,盖着一个暗红色的四方大印。
安平殡仪。
冷藏箱的侧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受体陆小鱼。
走在四个抬箱人最前面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瞎眼老太婆。手里拄着一根挂满白纸条的引路幡,幡顶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铛。
叮当。
老太婆摇了一下铃铛。四个抬箱人整齐地停在距离陆渊不到十米的地方。
陆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五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高维死气的压迫感。但天网的雷达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着红色的乱码,根本无法解析对方的物理坐标。
他们不属于活人的系统。他们是钻了天网底层逻辑漏洞的“死账”。
老太婆抬起那张没有眼球的脸,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嗅了两下。
“阳气重。挡道了。”
老太婆的声音像是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来回摩擦。
“阴人上路。活人闭眼。让开。”
陆渊靠着墙壁,用刀柄敲了敲旁边的消防栓铁皮。
“闭眼我就得躺进去了。这箱子今天哪也去不了。”
老太婆干瘪的嘴唇往两边扯开,露出几颗发黑的烂牙。
“不讲理啊......安平殡仪走专线。手续齐全。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拦阴差的货?”
陆渊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硬砍肯定不行。这几个玩意连实体都没有,夺萃之镰的物理伤害大概率会全盘落空。必须从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上找破绽。
“手续齐全?”
陆渊冷笑了一声。他把夹在指缝里的黄铜钱币亮了出来。
纯正的金光在昏暗的走廊里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黑雾遇到金光,就像是热油浇进了雪堆,发出呲呲的蒸发声。
老太婆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引路幡死死挡在身前。
“李国栋的章?你是个什么路数?”
“我是什么路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地方现在归我管。”
陆渊大拇指在钱币边缘搓了两下。
“你们安平殡仪接了教团的单子。要把这个冷藏箱送到底下的地脉核心。对吧。”
老太婆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那枚铜钱。
“货单上写的是陆小鱼。陆小鱼现在躺在上面那层的特护病房里。你们送错地址了。”
陆渊把黄铜钱币塞回口袋。左手掏出那把碎了一半屏幕的军用终端。
“按天网的物流规矩。地址错误、收件人不在场的包裹,一律就地封存,退回始发地。你们这叫违规越界。”
老太婆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笑声。
“规矩?后生,你拿活人的规矩来管死人的账?”
她用力把引路幡往地上一顿。
“七年前。陆小鱼的命格就已经抵押给安平殡仪了!那是盖了旧物街绝命死当红印的铁案!货到地头,强行签收!今天就算是李国栋本人站在这,他也拦不住这桩因果!”
四个抬箱人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那股腥臭的黑雾再次暴涨,直接把周围的金光逼退了半米。
陆渊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砖。断腿处的刺痛让他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七年前的抵押。绝命死当。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迅速连成一条线。
赵淑兰七年前用旧物街的死当规则把陆小鱼抵押出去,是为了把0713的同化坐标钉死在江城。现在0713死了,教团顺着这条死当的因果线,强行发了第二件快递。
只要这个箱子送到地脉核心,里面的东西就会顺着因果线,直接在陆小鱼体内爆发。
物理隔离根本没用。这是针对命格的精准打击。
“既然说起旧物街的规矩。那咱们就好好盘盘道。”
陆渊松开一直握着终端的手。左手探进风衣最里层的暗袋,摸出了一个用黄纸包着的小物件。
他用大拇指挑开黄纸。
里面是一块碎裂的木牌残片。上面依稀能看到半个扭曲的“副”字。
店主旧印副印的残骸。
前文在对付那帮黑市老赖的时候,这东西已经碎了。但因果这东西,只要还有残渣,就能顺藤摸瓜。
陆渊把残片捏在指尖。
“你们口口声声说陆小鱼的命格是死当。但你们少算了一笔账。”
老太婆的笑声戛然而止。
“半个小时前。我已经用安平殡仪的烂账和陆小鱼的提货凭证,把0713送给天网当了过路费。”
陆渊盯着老太婆那张僵硬的脸。
“连带清算懂不懂?0713死了,教团欠的债平了。但安平殡仪作为中间承运商,你们收的跨界运费,谁来结?”
老太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胡搅蛮缠!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你查查底单不就完了。”
陆渊把残片往前一递。
“我作为旧物街现任代理人。现在正式通知你们。由于发件人教团账户已被天网雷霆强制注销。此单运费处于未结清状态。”
他把夺萃之镰在半空中挽了个刀花,刀尖直接指向那个黑色的冷藏箱。
“货不付款。老子今天就强行扣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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