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绝密信与排污管(1/2)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碎裂的终端扬声器里疯狂嘶吼。
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加粗大字,把地下六层昏暗的焦土映出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
陆渊趴在地上。右侧断裂的肋骨在肺泡边缘极其生硬地刮擦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喉咙深处那种陈年硬币发霉的酸涩味直冲鼻腔,连带着整个后脑勺的神经都在一抽一抽地跳痛。
“警告:检测到王者级深渊波动。坐标:燕京军区总院地下三层。”
陆渊视线死死咬住这几个字。手指骨节在粗糙的地砖上扣出一道道带血的白痕。
李国栋。
这个老疯子。
他打开内城闸门,根本就没指望用普通的深渊潮汐去洗牌。他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把燕京内城那帮默许长藤搞活体实验的老顽固,直接喂给最顶级的深渊领主!
军区总院地下三层。那里藏着李国栋截留的几千吨高维灵液。
前几天在江城。李国栋让王建国那个吸满了几千吨高维灵液的残腿,通过旧物街的因果网络,强行“退件”给了在南山旧院底下的0713本体。
几千吨高维灵液。那是燕京防线积攒了七年的救命资源。
0713哪怕是个没有理智的怪物,在吞下那条残腿后,也会被这股庞大到极点的能量撑得发狂。而这股能量的源头坐标,就死死钉在燕京军区总院地下三层的私库里!
李国栋用自己的命,给薛明远争取了十分钟去开闸。
这十分钟,根本不是给深渊潮汐留的。
是给0713这个顺着灵液因果线、强行跨界降临的王者级怪物,留的高速通道!
“咳......”
陆渊猛地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血水喷在终端屏幕上,顺着玻璃裂纹往下淌。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把上半身极其缓慢地支了起来。
断骨在皮肉里强行错位的剧痛,让他的眼前黑了足足两秒钟。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把那声痛哼咽了回去。
十几米外。
楚歌四仰八叉地躺在废墟里。烂成布条的皮夹克完全被冷汗浸透。那双手虎口翻卷的胳膊无力地摊在两边,手指头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陆老板。”
楚歌扯着干裂的嘴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再不喘气,我都打算直接拿断刀给你挖坑了。那破机子上弹出来的信,写了什么?”
陆渊没有接话。
他拖着那条快要失去知觉的右腿,在满是焦土和黑水的地面上,一点点往那台银灰色的高维打印机挪过去。
薛明远刚才化成的那滩黑水,还在打印机底座周围冒着恶臭的气泡。
那股属于高压清洗程序的死气,连地砖都腐蚀出了一个大坑。但那台打印机却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坑洞正中央。
机箱外壳弹开的缝隙里,那封盖着“绝密”红戳的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那儿。
陆渊伸出那只布满血污的右手。
手指刚触碰到信封的边缘,打印机屏幕上的幽蓝色光芒瞬间熄灭。
“身份验证通过。旧物街绝命死当债权人。”
李国栋那带着严重杂音的合成录音,在空旷的地下六层响起。
“陆渊。这封信你拿到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透了。”
陆渊把信封从卡槽里抽出来。捏在手里。牛皮纸的质感很粗糙,里面包裹着一块坚硬的金属卡片。
录音还在继续。
“薛明远那个蠢货,肯定以为拿着我的机器就能接盘0712。他到死都不会明白,我这台机子,根本印不出高维容器。它唯一的用处,就是当一个巨型的高维抽水马桶。”
陆渊的后背拔直了。视线落在打印机底座那个被黑水腐蚀出的大坑上。
“长藤在西郊07号挖的这个坑,直通燕京地脉。我刚才用高压清洗程序,把薛明远化成了液态坐标。现在,这个坑底下的排污管道,已经和军区总院地下三层的私库连上了。”
录音里的李国栋,突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极其冰冷的疯狂。
“燕京内城那帮老东西。当年为了保住自己的特权,默许长藤拿平民填坑。今天,我把0713引进了他们的后花园。”
“十分钟。总院地下的防线就会被0713彻底撕碎。那些老东西为了活命,肯定会通过灾备系统,强行把西郊07号的地下六层,设定为最后的避难所。”
“但我把门焊死了。”
“信封里,是燕京防线最高权限的物理密钥。你拿着它,顺着打印机底座的排污管走。那条管子是唯一没有被深渊潮汐覆盖的安全通道,直通外城。”
“出去之后,用密钥把西郊07号的灾备接口彻底锁死。”
“我要那帮吸血鬼,和那个王者级怪物,一起烂在这个烤箱里!”
滋啦。
录音戛然而止。
地下六层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只有终端屏幕上的防空警报,还在无声地闪烁。
陆渊站在原地。手里的牛皮纸信封被捏得变了形。
他撕开信封。倒出里面那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表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条极其复杂的血色纹路。那是李国栋用自己的虹膜和高维法则,生生刻上去的绝对控制权。
有了这张卡。陆渊甚至能直接瘫痪半个燕京的对空火力网。
这是李国栋给他的“报酬”。
也是一份沾满了几千条人命的投名状。只要陆渊锁死了西郊07号的接口,内城那些权贵的死,就会在因果逻辑上算他一份。
“真他妈是个老疯子。”
楚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陆渊身边,探头看了一眼那张黑色卡片。
“拿几千吨战略物资当炸药包,拿自己当引信。就为了拉内城那帮人下地狱。”
楚歌用缠着血绷带的手背蹭了蹭下巴。
“陆老板,这活儿咱接不接?你要是把门锁死了,燕京赵家、还有总参谋部那些跟长藤穿一条裤子的老家伙,可就真成罐头里的沙丁鱼了。”
陆渊把黑色卡片塞进风衣内兜。
“接。为什么不接。”
他转过身,看着躺在不远处、还在昏迷中的陆小鱼。
小鱼手腕上被薛明远扎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那根发乌的蓝棉线虽然断了,但旧物街绝命死当的印记,依然死死刻在她的脉搏上。
“这帮人不死,小鱼身上的命格剥离就永远停不下来。长藤的账清了,内城的账,还得有人来结。”
陆渊走到小鱼身边。用完好的右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动作极其小心地背在背上。
断裂的肋骨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陆渊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青筋突兀地鼓胀着。
他看向楚歌。
“把那台打印机扛上。”
楚歌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那双连刀都握不住的废手,又看了看那台足有几十斤重的银灰色铁疙瘩。
“你疯了?老子双手虎口全废了!你让我用牙叼着走吗!”
“这台机子是整个排污管陷阱的物理节点。”
陆渊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扛着它,我们一踩进排污管,就会被残留的高压清洗程序直接化成黑水。不想死在这儿,就用肩膀把它顶出去。”
楚歌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国骂。
他走到打印机前。用两条胳膊肘死死夹住机箱两侧,硬生生把它从底座上拔了起来。
底座被拔开的瞬间。
原本被黑水腐蚀的大坑底下,露出了一条直径足有两米的金属管道。管道内部没有光,只往外冒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和死气混合的味道。
“走。”
陆渊背着小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顺着管道边缘跳了下去。
楚歌骂骂咧咧地顶着打印机,紧跟其后。
管道内部极其湿滑。金属壁上挂满了不知道是灵液还是黑水的黏液。两人顺着倾斜的角度,在黑暗中一路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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