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绝密信与排污管（2/2）
足足滑了十几分钟。
管道的坡度才渐渐平缓下来。周围的空间也变得宽阔了一些。
陆渊把小鱼放在一块干燥的金属格栅上。靠着管壁坐下。
兜里那部碎屏的军用终端，在这个深度本来应该没有任何信号。但在李国栋留下的黑色卡片辐射下，终端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条高频加密通讯请求，强行切入了陆渊的频道。
通讯代码：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
陆渊靠在冰冷的金属管壁上。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了接听键。
“陆渊。”
白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但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极度的凝重。
“你是不是在西郊07号的地下排污管里？”
陆渊没有说话。他从兜里摸出那块黯淡的0712源石结晶，在指关节间极其缓慢地翻转着。
他不急。现在急的是燕京总局。
“说话!”
白夜那头的背景音极其嘈杂。全是高斯炮开火的轰鸣，以及混凝土建筑大面积坍塌的巨响。
“内城全完了!赵家家主带着三十个白银级影卫，在总院地下三层连十秒钟都没撑住。全被那个长着无数条黑色大手的怪物直接生吞了!连骨头渣都没吐出来!”
“那是0713。”
陆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
“它吃了李国栋留下的几千吨高维灵液，现在已经突破王者级了。赵家那帮人，本来就是李国栋给它准备的消食片。”
白夜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沉重的砸桌子声。
“李国栋这个疯子!他把内城搞成了绞肉机!现在那个怪物吃完了总院的灵液，正在撕裂第三道防线。它顺着因果线，已经锁定了西郊07号!”
白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迫。
“陆渊。长藤的案子翻了。我用最高权限销毁了你的通缉令。你现在手里拿着李国栋留下的物理密钥是不是？”
“是。”
“听着。西郊07号的灾备接口不能锁死!”
白夜几乎是在通讯器里吼出来的。
“内城还有几千个没有参与长藤计划的文职人员和平民家属。他们正通过地下逃生舱往西郊07号撤退。如果你锁死了接口，他们全都会被0713堵在隧道里!”
陆渊翻转结晶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黑暗中的金属格栅。冷笑了一声。
“白处长。你跟我谈平民？”
陆渊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理智。
“第三机动队一百二十个兄弟，被薛明远调过来当血包的时候。内城那帮人怎么不谈平民？”
“长藤在江城挖了几万个坑，填了几万条命的时候。你们燕京总局的裁决系统怎么不谈平民？”
“现在火烧到自己眉毛了，想让我敞开大门，把0713放进西郊07号。然后你们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个怪物困在这个烤箱里？”
陆渊直接戳破了白夜的算盘。
“你想用我和我妹妹，当拖住0713的活体诱饵。”
通讯器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有高斯炮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
白夜是个绝对中立派。他只认死理，只认燕京防线的存续。在算出一个最优解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在乎牺牲几个人。
“陆渊。”
白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去掉了所有的伪装。
“条件你开。只要你把0713拖在西郊07号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启动总局后门的备用天网，直接用超大型空间切割法则，把整个西郊07号放逐到虚空。”
“我会在这之前，把你们传送到外城安全区。”
陆渊靠在管壁上。肺部断骨的疼痛让他的呼吸极其浅薄。
他看着静静躺在格栅上的陆小鱼。
十分钟。
面对一个吃饱了高维灵液、处于暴走状态的王者级深渊领主。
“三个条件。”
陆渊干脆利落地抛出底牌。
“第一。把安平殡仪运输当年那笔账，彻底从燕京总局的底层数据库里抹掉。陆小鱼的命格，从今天起，列入最高保护序列。谁敢查，天网直接判定叛国。”
“第二。那一百二十个第三机动队兄弟的抚恤金，从内城那帮老家伙的私库里出。每人一个亿。少一分，我就把他们的逃生舱坐标发给0713。”
白夜咬着牙。“我答应。第三个呢？”
陆渊从兜里掏出那半截属于靳寒的婴儿腕带。
“第三。十分钟后，我不仅要传送。我还要燕京总局机房里，那台真正的、没有被污染过的高维阵列服务器。”
“陆渊!你别太过分!”白夜怒吼。
“成交还是不成交？”
陆渊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手指直接悬在了切断通讯的按键上。
“......成交。”
白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把传送坐标和服务器权限发给你。你最好别死在0713手里。”
通讯切断。
陆渊把终端扔在旁边。
楚歌靠在打印机上，看着陆渊。
“陆老板。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现在连个白银怪都打不过。拿什么去拖住一个王者级的怪物十分钟？”
“用因果。”
陆渊掏出那张“氮气加速”的卡片残骸，以及那张李国栋留下的黑色密钥。
“0713顺着因果线来找小鱼。是因为小鱼身上有赵淑兰留下的反向锚点。但这股因果，是可以转嫁的。”
他把黑色密钥插进了打印机侧面的一个隐藏卡槽里。
“薛明远虽然死了。但他刚才用这台打印机注入的高维代码痕迹还在。只要我用这台机子，把小鱼身上的死当印记，强行复刻一份到西郊07号的灾备核心上。”
陆渊死死盯着打印机重新亮起的屏幕。
“0713就会把整个西郊07号，当成它最想吃的那块肉。”
就在陆渊手指即将按下执行键的瞬间。
头顶上方。厚重的金属管壁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扭曲声。
嘎吱——
就像是有某种质量大到无法形容的东西，直接踩在了管道的正上方。
紧接着。
一滴粘稠的、散发着浓烈铁匠铺炉渣气味的黑泥。
穿透了足有半米厚的特种合金管壁，极其精准地滴在了陆渊面前的金属格栅上。
黑泥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迅速膨胀、扭曲。化作了一张只有半个下巴的、模糊的人脸。
那张人脸用一种极其空洞、却带着诡异狂热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喊出了两个字。
“哥......饿......”
陆渊的后背猛地绷紧。手指距离执行键不到一公分。
0713。
它根本没有去追那些逃生舱。它已经顺着排污管道，直接堵到了他们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