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非法占用算力（1/2）
地下六层那股刺鼻的焦糊味还没散干净。
薛明远的军靴踩在刚凝固的黑色铁水上，发出黏腻的吧嗒声。他走得很稳，完全没有身处高维辐射重灾区的紧迫感。肩膀上那台银灰色的便携式高维打印机，随着他的步伐散发出一圈圈幽蓝色的数据波纹。
楚歌往前跨了半步，把昏迷的陆小鱼死死挡在身后。
他烂成布条的皮夹克底下，肌肉绷得像一块块石头。双手虎口的绷带早就被血泡透了，握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半截短刀，刀刃斜指着地面。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刀槽往下滴，砸在滚烫的焦土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薛少将。”
楚歌扯开嘴角，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
“这活儿你接不住。长藤那个老不死的连灰都没剩下，你这身细皮嫩肉的，怕是连天网雷霆的一个边都蹭不起。”
薛明远停在距离两人五米远的地方。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慢条斯理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倒映着楚歌那张满是戒备的脸。
“流浪驱魔人，楚歌。”
薛明远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官腔。
“你的资料在总参谋部的废纸篓里压了三年。背着一身烂账，像条野狗一样在黑市里捡剩饭。今天居然有胆子掺和进燕京防线的核心洗牌局里。”
他看了一眼楚歌插在外面那个教团暗桩胸口的断剑，语气里多了一丝嘲弄。
“为了赚这笔卖命钱，连先遣队的命根子都折在外面了。值得吗？”
“不劳您操心。”
楚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干的虽然是脏活，但好歹拿钱办事。总比某些人端着军方的饭碗，背地里给教团的怪物当接生婆要强。”
薛明远没有生气。他把肩膀上的高维打印机轻轻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残破装甲板上。
手指在打印机的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一连串复杂的军用加密指令被输入进去。机器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底部的散热孔喷出大股冰蓝色的冷气。
陆渊趴在十几米外的废墟里。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糟糕到了极点。右侧断裂的肋骨直接扎穿了肺叶边缘。每一次微小的呼吸，胸腔里都会传出类似破风箱拉扯的杂音。喉咙深处泛起一股陈年硬币发霉的酸涩味，连带着整个后脑勺都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没有急着爬起来。
左手彻底废了。右手死死扣着一块带血的碎砖，借着地面的掩护，视线死死盯在薛明远那台打印机上。
李国栋留下的第二条短信。
“主菜上桌。收网。”
网在哪？
长藤和教团已经被天网那道催收雷霆劈成了灰。地下六层的物理防御全部瘫痪。现在这个烤箱里，就剩下他们三个半死不活的残废，以及一个满状态的总参谋部内鬼。
“陆老板。”
薛明远的手指停下敲击，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陆渊。
“李总参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迷信他那个脑子。他以为把几千吨高维灵液截留下来，把长藤的资金链算计进去，就能把燕京这盘烂棋下活。”
薛明远踩着一截断裂的黑色锁链，走到那个被炸毁的血色阵法边缘。
“他确实很聪明。他算到了长藤会用西郊07号搞同化仪式，也算到了教团会派人来摘桃子。他甚至把你这头在江城搅弄风云的疯狗也算了进来，用一辆冷藏车撞开了天网的物理封锁。”
薛明远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个被雷霆劈穿的巨大窟窿。
“刚才那道天网雷霆，确实壮观。一千亿的烂账，直接把长藤和教团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他低下头，看着陆渊，镜片背后的眼神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但李国栋算错了一件事。”
“他老了。他那个因为过度服用禁药而衰竭的大脑，根本支撑不起燕京防线未来十年的推演。华夏需要的是一个能绝对掌控高维法则的神，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机房里算计人心的老头子。”
陆渊用手肘撑着地面，把上半身艰难地支了起来。
断骨在皮肉里剐蹭的剧痛让他眼前猛地黑了一下。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声惨叫咽回肚子里。
“所以。”
陆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篡改了指令。把第三机动队调过来给长藤当活体血包。然后自己躲在后面，等我们把这帮牛鬼蛇神全清理干净了，你再端着李总参的打印机出来吃现成。”
“纠正一下。”
薛明远拍了拍打印机的外壳。
“这不是吃现成。这叫资源回收。0712的容器既然已经空出来了，那就不该浪费在教团那帮疯子手里。”
他转身看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陆小鱼。
“这丫头身上的命格已经被长藤的阵法剥离了一半。只要我把这台机子里的高维代码灌进去，她就会成为受总参谋部绝对控制的最强人形兵器。到时候，燕京内城那些老顽固，全都要跪在这个新神的脚下。”
“你他妈做梦!”
楚歌暴喝一声，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猎豹，直接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半截短刀带起一道刺目的银光，直奔薛明远的咽喉。
这一下没有任何花哨的法则波动，全是凭借肉体极限爆发出的纯粹杀意。流浪驱魔人能在黑市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近身搏命。
薛明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往下压了压。
砰!
楚歌的身体在距离薛明远不到半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钢墙。
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把楚歌震飞出去四五米远。他重重砸在废墟里，张嘴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手里的半截短刀直接崩成了三片废铁。
“白银巅峰的体术，确实不错。”
薛明远放下手，语气依旧平淡。
“但这台打印机连接着燕京防线的备用子节点。在它的辐射范围内，我拥有绝对的空间封锁权。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楚歌趴在地上，双手虎口的皮肉已经彻底翻卷开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股无形的空间重力死死压在他的脊背上，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陆渊看着楚歌被压制，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没有喊楚歌退下。他知道没用。
他的大脑在剧痛中疯狂运转，把眼前所有的线索全部拆解、重组。
薛明远手里的那台打印机。
李国栋的备用机。
连接着燕京防线的备用子节点。
陆渊的视线在那台银灰色的机器上死死钉住。脑海里突然闪过旧物街那个灰衣跛脚人死前的惨状，以及之前在江城总院，那个占据了打印机壳子失败的“旧端口男声”。
高压清洗程序!
李国栋根本就没有在这台打印机里留下什么0712的空白模块。这台机子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专门用来检测“非法占用算力”的诱饵!
只要有人试图用非李国栋本人的身份凭证，去调用最高权限打印高维容器。打印机底层的清洗程序就会瞬间触发，把使用者判定为系统病毒直接抹杀!
这就是李国栋留给薛明远的那盘“主菜”!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薛明远是总参谋部的内鬼。他既然敢拿着这台机子出来，就说明他肯定想办法绕过了李国栋的身份验证，或者拿到了某种高级授权。
怎么才能让他手里的授权变成“废纸”？
陆渊的目光越过薛明远，落在了陆小鱼挂着的那半截病床床单上。
床单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小鱼画反向传送阵法时留下的。而在小鱼的手腕上，那条发乌的蓝棉线虽然断了，但旧物街绝命死当的因果气息，并没有完全消散。
对。
绝命死当!
天网刚才那道雷霆，劈的是教团欠下的一千亿烂账。账虽然平了。但赵淑兰七年前用店主旧印把小鱼抵押给旧物街的“保管协议”，还在!
只要小鱼还是旧物街账本上的“死当物品”。任何试图往她体内强行注入高维代码的行为，都会被旧物街的算盘判定为“强抢抵押物”!
到时候。
不仅打印机会因为逻辑冲突报错，李国栋藏在里面的清洗程序也会被直接激活!
陆渊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
他把右手从碎砖上松开。一点点从地上挪着坐了起来。
“薛少将。”
陆渊靠在一块竖起的装甲板上，用手背抹掉下巴上的黑血。
“你既然把第三机动队都填进去了，想必是在总参谋部的权限上做足了手脚。这台打印机的身份锁，你应该已经解开了。”
薛明远转过身，看着这个已经被逼到绝境的旧物街老板。
“你在拖延时间？”
“我还有时间可拖吗？”
陆渊扯起干裂的嘴唇，笑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可悲。李国栋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连自己的棺材本都让手底下的人给撬了。你既然拿到了最高权限，为什么还不动手？怕这丫头承受不住高维代码直接炸了？”
薛明远冷哼了一声。
“激将法对我没用。这具容器的兼容性，我比你清楚。”
他走到打印机前，直接把数据连接线的一端扯了出来。那是一根闪烁着冰蓝色光芒的金属探针。
“不过你说得对。夜长梦多。燕京内城那边的烂摊子，还得等我拿着这具新神去收拾。”
薛明远拿着金属探针，一步步走向昏迷的陆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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