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查账（1/2）
“查账了。”
话音刚落。那本边缘烧焦的安平殡仪账册表面，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
盖在第七页的那个死当红印，像是一头活过来的嗜血野兽，顺着0712源石结晶的蓝黑辐射，直接一口咬住了钛合金闸门上的符文阵列。
没有爆炸声。也没有金属撕裂的动静。
长藤资本引以为傲、号称能硬抗白银级高斯炮的物理防御逻辑，在旧物街的高维财务逻辑面前，就像是扔进了王水里的薄冰。
厚达两米的钛合金闸门表面冒出大股大股刺鼻的灰烟。
那些复杂的防御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紧接着，整扇大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液化，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铁水，顺着地漏流进了下水道。
周虎靠在后面的墙壁上。那只仅剩白骨的右手死死扣着残破的装甲缝隙。
他看着那扇就这么凭空融化的大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法则？”
陆渊把源石结晶和账册重新塞回风衣内兜。
“讨债的法则。”
他没有去管周虎的反应。拖着那条快要失去知觉的右腿，踩着满地还未完全冷却的黑色铁水，一步踏进了地下六层的核心区。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二十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高维辐射特有的那种类似臭氧的焦糊味。
陆渊刚走进去没两步，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
是一具干尸。
尸体上穿着燕京军区第三机动队的制式装甲，但装甲里面的血肉已经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发青的皮，死死贴在骨架上。
不是一具。
整个地下六层那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躺着一百多具同样的干尸。
他们是被活生生抽干了体内的高维灵力，当成了启动某种巨型阵法的燃料。
“畜生!”
跟在后面的周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猛地端起那把滚烫的高斯步枪，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前冲。
陆渊伸出右手，一把攥住那截发红的枪管。
手心瞬间被烫起一层燎泡。皮肉烧焦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散开。
“闭嘴。看前面。”
陆渊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冷硬。
周虎剧烈地喘息着，顺着陆渊的视线往前看去。
广场正中央。
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血色六芒星阵法，正在运转。
阵法的纹路完全是由地上那些机动队队员的鲜血刻画出来的。每一条血线上都流转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光芒。
在阵法的最中心。
陆小鱼闭着眼睛。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破布娃娃，被十几根由深渊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悬空吊在半米高的地方。
她的脸白得透明。手腕上的动脉处，正有一滴滴鲜血顺着锁链往下淌，融入脚底下的阵法里。
而在阵法的边缘。
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
穿着一身考究但沾满灰尘的西装。左侧袖管空荡荡地别在腰间。右腿膝盖上打着厚厚的钢板支架，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高阶晶核的拐杖。
长藤资本原燕京掌权者，靳东海。
右边那个。
整个人包裹在一件纯黑色的风衣里。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手里捏着一块正在往外渗血的暗红色晶体信标。
教团黄金级暗桩。
陆渊的目光越过这两个人，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滩还没干透的血迹。血迹旁边，扔着几块碎裂的白银级驱魔符文。
楚歌的符。
陆渊的脑子里闪过外面那具插着断剑的无头尸体。
楚歌果然被那个反向阵法波及了。而且他比自己先到，甚至在外面强行杀了一个教团的暗桩。但他没能冲进这个核心区，估计是受了重伤，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只要没看到尸体，那头疯狗就死不了。
陆渊收回视线。死死盯着阵法中央的陆小鱼。
断裂的肋骨在肺泡上狠狠刮擦了一下。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陆老板。”
靳东海拄着拐杖转过身。
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我早就跟靳寒那个蠢货说过。在江城那种泥坑里跟你玩规则，是赢不了你的。你看看，你这不是自己把头伸进燕京的铡刀底下了吗？”
靳东海用拐杖敲了敲地上的血线。
“你那辆挂着一千亿死账的破车，确实是个好用的撞角。能撞开天网的物理封锁。但你忘了。这里是西郊07号。”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狂热。
“这里是长藤为了0712同化仪式，准备了整整七年的大本营。这底下埋着的高维阵列，早就跟燕京的地脉绑死在了一起。你现在踩着的每一块地砖，都在抽取你的命格。”
陆渊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摸风衣内兜里的那把消音手枪。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靳东海。
“靳董。你那条大腿骨被我捅穿的时候，叫得可比现在难听多了。”
靳东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牙尖嘴利。”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戴着无脸面具的风衣男。
“大人。鱼饵已经到了。可以开始最后的剥离了。只要拿掉这丫头身上的命格屏障，0712的真实坐标就能彻底降临。”
风衣男没有说话。
他举起手里那块暗红色的晶体信标。
就在他准备捏碎信标的瞬间。
“等一下。”
陆渊往前迈了一步。
右腿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硬生生扛着阵法边缘散发出来的高维威压，走到距离靳东海不到十米的地方。
“靳董。在商言商。”
陆渊从兜里掏出那部碎屏的军用终端。
“你用第三机动队一百多条人命当血包。教团用暗红色信标强行唤醒0713的废案。你们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不觉得，这事儿顺利得有点过头了吗？”
他把终端屏幕翻转过来，正对着靳东海。
屏幕上。
那条带着乱码发件人的信息，在昏暗的地下广场里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主菜上桌。收网。”
靳东海眯起眼睛。视线在那几个字上扫过。
他先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但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
“这是李国栋的加密频段？”
靳东海拄着拐杖的手指收紧。
“李国栋已经死在内城闸门控制室了。薛明远亲手切断了他的颈动脉。这短信是谁发的？”
陆渊心里冷笑。
李国栋要是这么容易死，华夏防线早就被深渊踏平几百回了。李国栋发这短信，说明这地下六层本身就是个陷阱。既然是陷阱，那就一定有引线。
他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把这潭水搅浑。
“你猜。”
陆渊把终端塞回兜里。右手重新摸到了那本安平殡仪的账册。
“你以为总参谋部那个内鬼，真的能瞒天过海，把第三机动队调过来给你当血包？”
“你以为李国栋打开内城闸门，放深渊潮汐进来，只是为了跟长藤同归于尽？”
陆渊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靳东海。
“李总参是个下棋的。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棋手，当成垫脚的猪仔。”
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色阵法。
“这个地下六层，根本不是什么同化仪式的温床。这是李国栋利用长藤的图纸，专门给教团挖的一个高维烤箱。你们现在，就站在微波炉的正中央。”
靳东海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李国栋七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长藤的资金流向。今天燕京发生的一切，确实处处透着诡异。如果这真的是个局，那第三机动队......
“别听他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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