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退件签收与跨界催收（1/2）
“哥。”
这一个单音节的字，不是从空气里传过来的，而是直接顺着视神经和听觉中枢硬生生砸进陆渊的脑仁里。
那是由成千上万个男女老少的声音拼凑成的混合音轨。带着浓重的防空洞回音和金属管道里的水流声。
陆渊胃底泛起一阵剧烈的痉挛。酸水混着之前咽下去的半口血水直冲喉咙。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作呕的冲动咽了回去。
没有五官的白纸脸。
和自己右侧颈部一模一样的黑色灵魂诅咒纹路。
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称呼。
陆渊用那条碳化的左臂撑住倾斜度已经超过四十度的残破墙壁。指甲盖大小的碎石顺着大理石地板哗啦啦地往下滚，一直掉进外面暗红色的深渊死气里。
这怪物吞了王建国那条吸满几千吨高维灵液的残腿。
那条腿上，刻着长藤初代同化实验的编号，流着王家人的血，更死死绑着母亲赵淑兰用旧物街绝命死当押给安平殡仪运输的因果！
陆渊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快速拨动。
它没有声带。它现在的智力水平可能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孩。那几千吨代表着天网纯正秩序的灵液，和它本身狂暴的深渊死气正在它的体内疯狂对冲。它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炸的高维核武，根本无法维持正常的底层逻辑。
它管我叫哥。
是因为那条腿上的血脉因果，把它残存的认知强行扭曲了。它顺着王立言命格残渣的正向因果线，把我当成了某种可以依靠的“亲属”，或者是可以填补它体内能量黑洞的下一个“食物”。
“饿......”
混合音轨再次在陆渊脑子里炸开。
百米之外的那具白纸躯壳，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
周围的空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拽紧。它直接无视了天网清算网格的物理阻隔，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了顶层办公室那扇破碎的落地窗边缘！
那股令人窒息的深渊领主级波动，像一堵实心的钢筋混凝土墙，迎面撞在陆渊身上。
咔嚓。
陆渊右腿膝盖骨传来一声脆响。复活甲虚弱期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威压，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倒在满地的木屑和冰渣里。
那具躯壳站在边缘。它没有眼睛，但陆渊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极度贪婪的视线正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它伸出了一只手。
那不是人类的手。那是一根由黑色黏液、碎裂的骨头茬子和高维灵液强行揉捏在一起的触须。触须顶端甚至还挂着半截属于长藤员工的工牌。
它想吃人。顺着“亲属”的因果来进食。
“你这声哥，叫得挺便宜。”
陆渊抬起头，干哑的嗓音在轰鸣的雷暴声中显得微不足道，但他没有退。
他把那把军用散弹枪随手扔在地上。这种物理火器对深渊领主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用仅剩的右手伸进风衣内衬，手指直接避开了那本薄薄的安平殡仪账册，一把攥住了那个巴掌大小的铅制密封盒。
拇指挑开锁扣。
盒子翻转。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头从盒子里滚落，掉在陆渊的掌心里。
0712源石结晶。
王立言命格的残渣。
就在这块石头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秒，一股带着刺鼻硫磺味的高维辐射，以陆渊的掌心为圆心，轰然扩散开来！
那根已经伸到陆渊面前不到半米的黑色触须，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泼中了一样，猛地往后缩了半尺。
躯壳脸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鸣声。
有效。
陆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把额前的碎发全粘在了一起。
设定里的底层血脉压制，在这一刻卡住了0713的进食动作。0712是长藤同化计划真正的完美容器，而0713只是一个被军方截胡的废案。废案在面对正主的源石结晶时，底层逻辑代码直接触发了冲突报错。
“王建国那条腿，好吃吗？”
陆渊靠着墙壁，一点点把身子重新撑了起来。
他把源石结晶举在身前，左臂断口处的0714代码在结晶辐射的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两者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半球形防护罩，硬生生把深渊死气排开了一米远。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不代表就是你的。”
陆渊盯着那张无相之面，语速极快。
“那条腿是旧物街的死账！我妈用命格抵押给安平殡仪运输的绝命死当！你连尾款都没结清，就敢强行签收退件？”
混合音轨在陆渊脑子里疯狂尖叫。
0713的躯壳开始剧烈抽搐。它体内的几千吨高维灵液似乎听懂了“死账”这两个字，原本被死气压制的纯白色光芒，突然顺着它白纸一样的皮肤缝隙透了出来。
它在反胃。
旧物街的规则是绝对的因果律。哪怕是深渊领主，只要你沾了账本上的东西，在没有付出等价交换之前，那玩意儿在你肚子里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
“滚回你的南山旧院地下室去排队结账。”
陆渊把源石结晶往前重重一递。
轰隆！
灾备大楼的承重结构在天网最后一次清算雷霆的轰击下，彻底宣告崩溃。
陆渊脚下的大理石地板瞬间碎成无数块。整层楼的地面像被抽走底板的抽屉，轰然向下塌陷。
失重感骤然降临。
陆渊连人带那块源石结晶，一起朝着几百米深的废墟深渊砸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刮出尖锐的爆鸣。漫天的建筑残骸、碎裂的玻璃幕墙，还有那些被天网气化后留下的黑色灰烬，跟着他一起往下掉。
半空中，陆渊拼命调整着姿势。全属性归零的身体笨重得像块铅疙瘩，根本做不出任何战术规避动作。
他只能把那本安平殡仪的账册死死压在胸口，左臂的暗金色代码疯狂闪烁，试图在落地前编织出一张缓冲网。
但这根本不够。几百米的高度，就算有0714代码护体，摔下去也是一滩肉泥。
头顶上方，0713那具躯壳并没有掉下来。它悬浮在半空中，体内的灵液和死气正在进行惨烈的拉锯战，一张无相之面死死盯着坠落的陆渊。
突然。
陆渊兜里那部碎屏的军用终端，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警报声。
紧接着，下方浓密的沙尘和死气中，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幽蓝色光柱！
那是之前偏三轮侧翻的地方。
光柱直接穿透了落石和废墟，精准地锁定了半空中的陆渊。一股蛮不讲理的空间拉扯力，像套马索一样，死死缠住了陆渊的腰。
终端扬声器里传出雷战破口大骂的咆哮声。
“陆渊！你他妈看一眼时间！超期五分钟了！”
“五十万跨界滞纳金！江城天网的系统已经把这笔账算在第三机动队的头上了！你想死在燕京逃债，门都没有！”
那台被撞烂了外壳、本该报废在车座底下的“高维能量稳定仪”，此刻竟然成了江城军区强行逆向开启传送通道的物理锚点！
雷战在江城防空洞里，硬是利用天网的追债规则，把陆渊的坐标跟债务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雷队长这催收效率，够你们军区拿个先进标兵了！”
陆渊在半空中被那股拉扯力猛地一拽，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
幽蓝色的空间裂缝在光柱底部强行撕开。
陆渊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拽进了裂缝里。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秒，0713终于压制住了体内的灵液反噬。一根水缸粗细的黑色触须从高空狠狠砸下，直接把偏三轮的残骸连同那个稳定仪锚点，拍成了一地比指甲盖还碎的铁粉。
空间裂缝轰然闭合。
......
江城。军区总院地下三层防空洞。
砰！
陆渊从半空两米高的地方重重摔在金属格栅板上，直接滚出去好几米，后背狠狠撞在一根承重柱上。
“咳......”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喷出来，把面前的金属板染成了一片暗红。他手里的0712源石结晶骨碌碌滚到一边，散发着微弱的辐射光。
“老陆！”
胖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身三百多斤的肥肉砸在地上，震得防空洞都跟着抖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扶陆渊，又怕碰坏了他那条已经完全碳化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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