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退件闭环与吃绝户（1/2）
两扇生满红褐色铁锈的车门，硬生生被内部的死气顶开了。门轴发出快要断裂的嘎吱声。
浓绿色的防腐剂冷气卷着发黑的冰碴子，从车厢深处滚出来。
那辆挂着“安平殡仪运输”牌子的七四一三号冷藏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停在灾备大楼满地狼藉的积水里。驾驶室的门紧紧关着，没有司机。
方向盘上挂着个老式的磁带录音机。
磁带卡带了。
“小鱼哥哥项......不给右手......滋啦......不给右手......”
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警告，在这片被深渊死气笼罩的北三环上空，诡异地循环播放着。
瞎眼爹踩着积水，一步步走向冷藏车。
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上往下滴着黑水。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他眼眶里那两只苍白浮肿的死人手，已经伸出了一大半，骨节错位地扭曲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烂肉，随时准备去接那所谓的“鱼苗”。
“提货。”
多重音轨拼接的机械音震得周围的雨滴全部悬停。
陆渊靠在半截承重柱上。大腿那个被高维线缆贯穿的血洞正往外渗着粘稠的黑水。
复活甲二十四小时的虚弱期就像一台抽水泵，快要把他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抽干了。他全靠右手那把生锈的手术刀死死扎进地面的混凝土缝隙里，撑着半边身子。
他偏过头，啐了一口混着内脏碎渣的血水。
“提你大爷的货。”
陆渊拔出手术刀，指着那辆冷藏车。
“你要不要看看收件人是谁？”
瞎眼爹的脚步停住了。
“这辆破车的改装费，是七年前沈既白他妈名下那家空壳公司付的。那是教团掏的钱。”
陆渊左手那个塞着0712结晶的血洞，正因为0714代码的高频运转而往外冒着焦烟。
“旧物街的规矩，谁出钱，账就算在谁头上。”
陆渊盯着瞎眼爹那张僵硬的脸皮。
这空壳子虽然是0713的外设端口，但本能还在。几千吨灵液裹着毒药，它要是真敢硬吞，李国栋的算计就成了。可要是它察觉到不对劲跑了，这颗超级炸弹就得在北三环直接引爆。到时候连带着旧物街的因果，谁也别想活。
得用死账规则把它死死钉在这个位置。
“今天这不是提货。”
陆渊把刀口在裤腿上蹭了蹭。
“这是原路退件。”
白夜坐在轮椅上，那双灰败的眼睛死死盯着军用终端上跳动的坐标。
“陆渊。”
白夜的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劈了叉。
“车里装的......是几千吨高维灵液的当量参数!”
白夜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调出了一份绝密调拨单。
“李总参谋长把燕京防线天网系统截留的救命资源，全塞在这辆车里了!”
冷藏车厢里的浓雾终于散开了。
没有陆小鱼的命格。也没有教团期盼的同化祭品。
只有一条泡在浑浊蓝色液体里的、布满深渊腐蚀痕迹的人类右腿。
腿骨上刻着一行清晰的军用钢印。
“WLY-0317-001”
王建国七年前自愿切下来的右腿。长藤同化计划的初代带毒地基。
此时这条残腿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吹到极限的皮球。几千吨高维灵液被李国栋用高压程序强行压缩在腿骨的骨髓腔里。
蓝色的灵液因为过度充盈，甚至顺着骨缝往外滋着刺眼的电弧。
瞎眼爹眼眶里的黑洞剧烈翻腾起来。
那两只死人手僵在半空。
“这是李国栋那个老狐狸，拿命给你准备的营养快线。”
陆渊手指在兜里翻转了一下那枚暗银色硬币。
“教团不是嫌0713这个备用容器是个残次品，满世界找高阶法则来填补能量亏空吗？”
陆渊咧开嘴，满嘴的血。
“几千吨高维灵液，够不够把你这具破烂拼装货撑到爆炸？”
瞎眼爹体内的0713意志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不是普通的灵液。王建国的右腿本身就带着深渊毒素。李国栋把灵液灌进去，等于是在毒药外面裹了一层几千吨的糖衣。
“拒收。”
瞎眼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机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恐慌。
他转过身，那两只死人手直接扒住天台的边缘，准备舍弃这具外设端口，强行切断因果线跑路。
“晚了!”
陆渊用左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大腿的贯穿伤。
剧痛让他快要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拉了回来。
他从兜里摸出几块黄铜碎屑。
那是之前在南山旧院地下室，被他踩碎的0317黄铜钥匙残骸。
“小鱼哥哥项不给右手。”
陆渊盯着瞎眼爹的后背。
“赵淑兰这老太太七年前就把自己当成了绝命死当。她把反向锚点留在钥匙里，留在磁带里，就是为了今天防你这具诈尸的残躯!”
陆渊把黄铜碎屑直接按在左臂那个冒烟的血洞里。
“旧物街死账规则，强买强卖。”
黄铜碎屑沾上0712的结晶和0714的血。
一道惨白的因果线直接从陆渊手里射了出去，死死缠住了瞎眼爹的脖子。
冷藏车厢里的那条残腿，感应到了同源的反向锚点。
轰!
残腿带着几千吨灵液的狂暴动能，直接撞破了车厢，像一颗蓝色的流星，笔直地砸向瞎眼爹。
瞎眼爹眼眶里的死人手疯狂挥舞，试图挡住残腿。
但旧物街的因果线已经把退件和收件人彻底锁死。任何物理防御在死账规则面前都是一张废纸。
残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死人手，直接砸进了瞎眼爹的胸腔里。
整个天台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没有爆炸声。
瞎眼爹那具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直接化成了飞灰。
几千吨高维灵液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刺眼的蓝光把燕京北三环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李国栋的终极算计在这一刻迎来了结算。
这几千吨灵液直接把0713在这个维度的物理容器撑爆了。瞎眼爹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注水的劣质泥人，皮肉一层层崩解，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黑色高维线缆和发臭的内脏。
“老陆!趴下!”
胖子满脸是血地扑过来，把那块卷边的机甲钢板死死顶在前面。
狂暴的灵液冲击波混着深渊死气横扫而出。
天台剩下的半截承重柱直接被拦腰折断。几吨重的混凝土块砸在钢板上，把胖子连人带板砸进积水里。
陆渊被胖子压在身下，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胃里翻腾得厉害，他直接呕出一口混着胃酸的黑血。
足足过了半分钟，冲击波才减弱。
陆渊推开钢板，单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大腿的伤口彻底麻木了，这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前方。
那具瞎眼爹的躯壳已经没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三米多的能量黑洞。
黑洞边缘闪烁着蓝黑相间的电流，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碎石、积水和玻璃渣。
“死了没？”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牙齿直打架。
白夜盯着军用终端。
“躯壳毁了。王建国的残腿引信也报废了。但是......”
白夜抬起头，那张脸比死人还要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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