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瞎眼爹与阴阳账（1/2）
网兜砸在满是积水和碎玻璃的天台地面上。
几个玻璃瓶磕碰出清脆的响声。里面装着的初级灵力药剂漏了出来。散发出来的浓郁蓝光，把周围几米内的雨水照成了停尸房里那种瘆人的惨白。
那男人就站在蓝光里。
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上沾满了煤灰和机油。那张有着七分像王建国的脸皮，僵硬得连一块肌肉的抽动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那两个眼眶。
里面没有眼球，连皮肉都没有。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正往外冒着和天上那个巨大漏斗同源的深渊死气。
“老......老陆。”
胖子那一身肥肉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他刚才推着病床往后躲，现在膝盖骨直接磕在积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阴间亲戚？”
胖子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双手死死攥着那块边缘卷曲的机甲钢板。
陆渊没看胖子。
他靠在半截承重柱上。大腿那个被线缆贯穿的血洞正往外翻着灰白色的死肉。
复活甲二十四小时的虚弱期就像一台抽水泵，快要把他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抽干了。眼前那些重影晃得他直恶心。
陆渊把右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捅进了自己大腿的伤口里。
硬生生往外扯了一下。
死肉被撕裂的剧痛直冲天灵盖，直接盖过了那阵要命的眩晕。视线重新对焦。
“阴间亲戚算不上。”
陆渊把带血的手指在工装裤上蹭了蹭。
“充其量就是个被掏空了内脏，拿去套现的废弃包装盒。”
陆渊盯着那个瞎眼男人。
七年前，长藤同化计划的初代实验品。王建国那条刻着编号的右腿，早就证明了这个固执的老兵当年干了什么。
他自愿切了腿，用自己的残躯给长藤的计划埋带毒的地基，换老婆孩子活命。
但教团那帮人，把这具连带着深渊毒素的残躯挖了出来，拼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瞎眼男人踩着积水往前走。
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立人。”
瞎眼男人的嘴唇没动，声音是从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传出来的。
透着一股子老派家长不容置疑的死板。
“别在外面瞎混了。这世界太危险，到处都是怪物。”
男人抬起戴着破旧白手套的右手，指了指病床上半昏迷的陆小鱼。
“把小鱼交给我。爹带你们回深渊。那里安稳。爹给你们在那边，安排个饿不死的铁饭碗。”
“铁路局现在查体这么糊弄事了？”
陆渊偏头啐了一口混着内脏碎渣的黑血。
“你这俩眼眶都能塞进俩煤球了，还能领劳保呢？”
瞎眼男人停下脚步。
黑洞洞的眼眶锁定在陆渊身上。周围的雨水落在他肩膀上方半尺的地方，直接被那种诡异的死气分解成了白烟。
“你不听话。”
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
带着某种高维法则的压迫感，直接砸在天台的每一寸混凝土上。
“不听话，就得挨管教。”
男人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突然毫无征兆地往前一挥。
没有残影。
胖子手里的那块机甲钢板中间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手印。空气被压缩爆开的沉闷气浪，把胖子连人带钢板直接掀飞出去。
胖子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血，后背重重砸在天台边缘的铁丝网上，整个人像烂泥一样滑进积水里。
“老子这辈子，最烦别人跟我讲编制。”
陆渊左手耷拉着，右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复印件。
那是之前在南山旧院，贴着挪坟费和绝命死当的“半枚草莓贴纸复印件”。
他把复印件直接拍在陆小鱼病床的铁栏杆上。
“你这空壳子装爹装得挺像。”
陆渊手腕压着那张纸片，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瞎眼男人。
“可惜你忘了。真老子当年砸锅卖铁，也没拿女儿的命去补过你的烂账。”
瞎眼男人看着那张复印件，黑洞眼眶里的死气剧烈地翻腾了一下。
“旧物街死账，认证不认人。”
陆渊手指在那半枚草莓图案上敲了两下。
“七年前，真正的王建国，早就把南山户口本原件塞进了旧物街的铁皮柜子。你这户口本上连个名字都没有的黑户，上哪去开介绍信？”
陆渊脚尖踢了踢旁边那滩靳寒化成的黑水。
天网物理抹杀的余温还在往外冒着白气。
“你要提货，拿户口本原件来。拿不出来硬抢，安平殡仪运输的红线现在就在这楼底下埋着。你可以试试，看看天网和旧物街的连带担保，能不能把你这具拼装货一块给扬了。”
瞎眼男人的手僵在半空。
他体内的0713意志并不蠢。
靳寒那个冒牌货被双重规则碾成渣的画面，刚刚才在这片天台上演过。高维领主确实强大，但这具王建国的躯壳只是个连网线都不稳定的外设端口。
硬碰硬，这具躯壳瞬间就会被规则撕碎。
“户口本。”
瞎眼男人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那张僵硬的脸皮上，突然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几乎要把嘴角撕裂的弧度。
“阳间的账，确实得讲凭证。”
男人转过身，走到那个装满初级灵力药剂的网兜旁边。
他弯腰捡起一个磕破了底的玻璃瓶。
“但死人的账，走的是阴道。”
瞎眼男人两根手指捏住那个玻璃瓶。
啪。
瓶子碎裂。
里面那种浓郁的蓝色药剂没有流到地上，而是像活物一样，顺着男人的手指爬上了他的胳膊。
白夜坐在轮椅上，原本死死盯着军用终端的灰败眼睛猛地睁大。
“陆渊!拦住那些药剂!”
白夜的声音破了音，带着绝望的沙哑。
“军方的初级灵力药剂，根本不是用来补充灵力的!那是长藤当年用来中和深渊毒素的缓释剂!”
白夜手指在终端屏幕上疯狂敲击，调出了一份绝密档案。
“李国栋把这些药剂配发给江城防线，就是在拿几万个转职者当过滤器!这东西里面，藏着0713的跨界同化坐标!”
瞎眼男人眼眶里的黑洞开始往外喷涌蓝色的光雾。
这些光雾和天空倒灌下来的深渊死气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诡异的蓝黑色结界，直接把整个天台罩在了里面。
“孩子不听话，当娘的得管。”
瞎眼男人手里的蓝光，直接罩向了病床上半昏迷的赵淑兰。
赵淑兰本来就只剩下一口气。
这蓝光一旦接触到她的肉身，0713就能顺着她体内的绝命死当反向锚点，把她变成同化陆小鱼的跳板。
家属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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