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绝命快递与那本户口本（2/2）
走廊两侧的墙皮像头皮屑一样大片大片的往下掉。原本白色的墙体里面，渗出那种浑浊的绿水。天花板上的节能灯管滋啦滋啦的闪烁着，每闪一次，走廊里的光线就暗下去几分。
护士林晓芙倒在护士站的柜台后面。
她嘴里吐出的黑血里，夹杂着明显的内脏碎块。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用来阻断信号的金属内胆。
在这条走廊的尽头，就是陆小鱼的病房。
病房门没有关。
一个人影背对着走廊，静静的站在病床前。
那个人穿着一件老旧的军绿色外套。后背的布料被几根幽绿色的金属管子撑破，那些管子直接连着他右腿的金属引信。
王建国。
不，是利用几千吨高维灵液和那条残腿里的记忆，强行捏出来的0713完美形态。
在病床和这个人影之间。
赵淑兰靠在墙根底下。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虚弱。复活甲强制复活后的二十四小时虚弱期，让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连个普通老太太都不如。
但她两只手死死扒着病床的铁栏杆，硬生生挡在那个穿着军绿色外套的怪物面前。
“滚出去。”
赵淑兰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但咬字极狠。
“七年前你没拿到，现在你也拿不走。”
穿着军绿色外套的0713缓缓转过头。
那张五官坚毅、眉头紧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淑兰。”
0713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透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气。
“你拦不住我的。腿回来了。只要把小鱼这块拼图补上，同化就彻底完成了。建国也算没白死。”
这老怪物连说话的语气都在模仿王建国!
它不是在叙旧。
陆渊站在病房门口，手指在刀柄上重重一压。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高维锚点锁定。0713在利用王建国的记忆残余，试图在因果层面上强行激活陆小鱼体内的亲属纽带。只要陆小鱼的命格在潜意识里承认了这个“父亲”，同化过程就不需要任何物理接触，直接就能抽干她。
“别拿死人的舌头在这恶心人。”
陆渊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砸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半掩的木门上。木门发出凄厉的断裂声，直接砸在墙上。
0713转过身，纯黑色的眼睛看向陆渊。
视线在他左臂的0714冰霜代码上停留了半秒。
“立人。”
0713脸上的肌肉僵硬的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铁路中专的报名表，我压在南山旧院的桌子上了。这个世道太危险，你去学个修火车的技术，安稳。”
陆渊的后背隐隐作痛。
这老怪物提取的记忆太完整了。连那天在南山旧院里，逼着自己考铁路中专的台词都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报你妈的铁路中专。”
陆渊把破伤风手术刀换到左手。那只结满暗紫色冰霜的手臂虽然麻木，但用来握刀足够了。
他右手直接插进工装裤的口袋。
“你吃了几千吨李国栋藏的灵液，脑子让防冻液泡发了？”
陆渊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恶劣的冷笑。
“旧物街的规矩。凡是在死当名录上挂了号的东西，认领流程必须走全套。你现在想在江城医院提货，光靠一张脸可不够。”
陆渊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指缝里，夹着一张复印件。
那是挂在旧物街失物认领名录下的，“半枚草莓贴纸复印件”。
上面还盖着绝命死当的红印。
就在这张复印件亮出来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粘稠度直线上升。旧物街的底层规则，再一次跨越了物理空间的限制，死死咬住了0713的因果线。
这是陆渊算计好的一步棋。
0713想用亲情因果强行同化陆小鱼。
那陆渊就直接用旧物街的规则，把陆小鱼的命格变成一笔处于纠纷状态的死账。
“这东西的保管费，加上欠跛脚人的离场清洁费。全款已经结清了。”
陆渊把复印件拍在旁边的输液架上。
“但按照提货规矩。家属代领，必须当事人持户口本原件，当面结清全款。”
陆渊指着0713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既然说你是王建国。行。”
陆渊挑衅的扬了扬下巴。
“南山户口的原本，拿出来我看看。拿不出来，今天你就是把天网的轨道炮吞下去，这笔账你也结不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赵淑兰虚弱的靠在铁栏杆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旧物街的认领规则，是连高维意志都能卡死的逻辑闭环。只要这只怪物拿不出户口本原件，它就无法在规则层面上接触陆小鱼的命格。
而南山户口本原件，早在十年前，就被真正的王建国塞进了旧物街那个破铁皮柜子里。
这怪物就算挖地三尺，也不可能变出一本十年前的原件。
0713站在原地。
它没有暴怒，也没有发动攻击。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渊拍在输液架上的复印件。
随后，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怪异的咕噜声。就像是下水道的管子堵塞后往上反水的声音。
它的嘴巴慢慢张开。
下巴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直接脱臼，挂在了脖子上。
“你想要户口本。”
0713的声音从那张深不见底的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戏谑。
一只惨白的手，顺着它自己的喉管伸了进去。
在一阵令人作呕的皮肉摩擦声中。
那只手从胃里掏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
黑色的腐蚀液顺着塑料袋往下滴，把地砖烧出几个小坑。
0713用那只惨白的手撕开塑料袋。
一本边缘泛黄、封皮上印着暗红色国徽的南山户口本原件，吧嗒一声，掉在了陆渊脚下。
户口本的封面上，还沾着一根发黑的蓝棉线。
“建国的记忆里......这东西藏在铁皮柜子的最
0713把下巴咔哒一声推回原位。
“我刚才在旧物街的后院......顺手翻了翻。”
陆渊低头，看着脚下那本沾满黑血的户口本原件。
胃里的酸水直接冲到了嗓子眼。
他算漏了一点。
0713刚才在旧物街后院硬抗红灯追索的时候，根本不是在被动挨打。它是在利用王建国的记忆，精准的在垃圾堆里找这本十年前的破本子!
逻辑闭环，被反向补全了。
“提货手续，全了。”
0713抬起那只沾着胃液的手，指尖直指病床上的陆小鱼。
“现在，该你们结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