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跨界催收与天网罚单（2/2）
“滴——”
终端里传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紧接着，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旧物街的后院回荡。
“燕京天网防线指令已下达。资产清算程序启动。授权单位：江城南区旧物街地下钱庄。执行级别：绝命死当。”
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旧物街彻底活过来了。
那两盏红灯笼里的光芒猛地炸开。无数条粗大的、完全由暗红色死气凝结而成的因果线，从四面八方的地底钻了出来。
这些红线就像是捕鲸叉后头连着的钢缆，精准地扎进了0713那庞大的躯壳里。
“吼——!”
0713发出了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
它那张白纸脸剧烈地扭曲起来。那些原本试图继续摧毁周围建筑的黑色肉须，被红线死死缠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规则的碰撞开始了。
0713体内的几千吨灵液，赋予了它绝对的物理破坏力。但旧物街的红灯追索，玩的是因果律层面的抹杀。
“你拿了公家的钱，就得还旧物街的债。”
红姐站在狂风中，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那张烧焦的黑卡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钉在了0713的白纸脸正中央。
“不还钱。就把命留下!”
红线上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0713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它引以为傲的高维壁垒，在“欠债还钱”这个极其质朴且不讲理的底层规则面前，被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浑浊的黑水混合着高浓度的灵液，像瀑布一样从它身上的伤口里喷涌而出。
落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大坑。
胖子举着那块破旧的电视机外壳挡在头顶，看着头顶上这头被红线五花大绑的怪物，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老陆!这招绝了!这王八蛋现在就是个提款机，被旧物街的规矩榨干了!”
陆渊没有笑。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目光死死盯着0713那张被黑卡钉住的白纸脸。
事情不对劲。
0713确实在被旧物街的规则疯狂抽血。那几千吨灵液正在被强制转换成死当账本上的数字。
但它的反抗太弱了。
或者说，它根本没有试图去挣脱那些红线。
“它在借力打力。”
陆渊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0713吞下的那条残腿——WLY-0317-001。里面刻满了长藤留下的深渊底码。这几千吨灵液不仅是炸药，更是催化剂。
现在旧物街的规则强行把它体内的能量往外抽，反而帮它加速了某种排异和蜕变的过程。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的骨裂声，从0713那庞大的躯壳内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轰鸣声。
紧接着。
0713那张巨大的白纸脸，突然从中间裂开了。
就像是有人用一把剪刀，从头到脚把这张白纸剪成了两半。
庞大的黑色肉块开始迅速枯萎。那些被红线缠住的触须，像脱水的烂泥一样纷纷掉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
它直接放弃了这具被天网定罪的庞大外壳!
在裂开的白纸脸中央。
一个浑身赤裸、身高将近两米的人形轮廓，正踩着那些烂肉，一点点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个人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右腿从大腿根部开始，布满了幽绿色的金属引信，赫然就是之前插在病床上的那条残肢!
而那个人的脸。
陆渊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口腔里泛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张脸，五官坚毅，眉头习惯性地紧紧皱在一起。
王建国。
陆渊那个在南山旧院里，逼着他考铁路中专的老父亲。
0713利用几千吨灵液和那条刻着编号的残腿，不仅完成了物理形态的凝聚，还直接提取了腿骨里的基因记忆，捏出了一个完美的宿主模型。
人形0713站在半空中。
那双完全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陆渊。
“你爹的腿......”
人形0713张开嘴，发出的声音竟然和王建国一模一样，只是透着一股子像砂纸磨过铁锈的死气。
“味道真苦。”
陆渊死死咬住后槽牙，握着手术刀的右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红姐也察觉到了局势的失控。
“陆渊!它把账本甩掉了!那具新身体不在天网的清算名单里!”
红姐厉声尖叫。她手里的黄铜烟袋都被捏得变了形。
“它现在是个独立的高维个体。旧物街的红灯锁不住它!”
人形0713没有理会地上的蝼蚁。
它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复杂的幽绿色符文。
那是赵长河在江城留下的跨界锚点残余!
“命格的味道......不在这里。”
人形0713那纯黑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视线越过旧物街的围墙，看向了江城北边。
那个方向。
是江城第一转职医院。特护一区。
陆小鱼真正躺着的地方。
“它要去找小鱼!”
胖子连滚带爬地从泥地里爬起来，声音都破音了。
就在这时。
旧物街外面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红姐手底下的一个伙计，满头大汗地撞开后院的破门，跌跌撞撞地扑倒在红姐脚下。
“大当家!出事了!”
伙计连气都喘不匀，指着外面。
“江城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特护一区那栋楼，被一群穿黑风衣的人围了!他们手里拿着刻着长刀徽记的法器，已经切断了那边的监控和通讯!”
陆渊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教团暗桩。
李国栋在燕京的局虽然破了。但教团在江城布置的高阶战力，根本就没有撤退。
他们知道0713一旦苏醒，必然会去找陆小鱼。所以他们提前包围了医院，准备在那里完成最后的同化收割。
人形0713在半空中冷笑了一声。
它的身体突然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旧物街上空残存的空间壁垒，朝着特护一区的方向激射而去!
陆渊站在原地。
大拇指狠狠压在刀刃上。鲜血顺着刀锋滴在泥地里。
“红姐。”
陆渊转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红姐。
“把你的库房打开。给我挑一辆能在一分钟内开到特护一区的车。”
陆渊把手里那台还亮着红光的军用终端扔给红姐。
“这台机子压在这儿。里面的天网权限，够抵你的租车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