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查无此处的退件与几千吨的运费（1/2）
“倒计时：九秒。”
残腿内部的机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判死刑。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高跟军靴踩在黑水里的声音越来越近，却听不到任何水花飞溅的动静。
一个人影慢慢走进了那几盏忽明忽暗的劣质荧光灯的照明范围。
胖子举着军团盾底座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把这块铁疙瘩砸在自己脚背上。
“林组长？老陆，你不是说她死在旧物街的冷库里了吗!”
陆渊站在病床前，视线死死钉在来人身上。左手腕勒紧的血布条已经被紫黑色的血完全浸透，顺着指尖往下滴。
走过来的确实是林清寒。
身上还穿着那件军用风衣。连衣服上在冷库里被高维冰系法则冻住的破洞都一模一样。
但那张脸不对劲。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劣质硅胶般的死白，没有呼吸，胸口没有任何起伏。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原本应该黑白分明的眼眶里，现在灌满了乳白色的发光液体，顺着眼角一滴一滴往外淌。
这不是活人。
这是地下三层那几千吨高维灵液，顺着林清寒死前用血画下的机房坐标，强行“捏”出来的一个传声筒。
深渊潮汐借了林清寒的壳子。
“陆渊。”
林清寒张开嘴。声音空洞得像是在几百米深的废井里说话，带着刺耳的多重回音。
“李国栋是个疯子。他签了0713的销毁单，把长藤和教团引到地下三层，就是为了把这几千吨灵液当成炸药桶。他想用整个燕京内城当培养皿，把深渊的胃口撑爆。”
她抬起僵硬的右手，指向病床上那条插着输液管的残腿。
“这条腿是长藤的第一代实验品，里面早就刻满了深渊的底层代码。现在，它就是那个抽水泵。几千吨灵液灌进去，燕京-04节点的闸门一开，这里马上就会变成真正的深渊巢穴。”
“倒计时：七秒。”
病床上的残腿开始剧烈膨胀。原本干瘪的青黑色皮肉被撑得透亮，皮下的静脉血管里亮起刺眼的白光。那些嵌在骨缝里的幽绿色金属引信，正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高频嗡鸣。
病房里的重力开始失常。
扔在墙角的医疗废弃物垃圾袋缓缓飘了起来。输液架上的铁锈大片大片地剥落，悬停在半空中。
胖子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按住军团盾的底座。残存的金色法则光罩刚撑开半米，就被空气中弥漫的灵液威压挤压得咔咔作响，光罩表面崩开十几道蛛网般的裂缝。
“老陆!这腿要炸了!这几千吨的当量，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陆渊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那股子高维压迫感顺着他脖子上的0714代码直冲脑门。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被灵液操纵的林清寒壳子。
“死都死了，还要被拉出来当免费的客服。你们深渊的劳动法连个丧葬假都不批？”
陆渊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在墙上蹭。
“李国栋想用这几千吨灵液撑死0713。你们顺着网线爬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秘密？”
林清寒那双全是白浆的眼睛盯着陆渊。
“深渊的意志，不需要对蝼蚁解释。这条腿一旦炸开，你脖子上的0714代码就会成为燕京唯一的活靶子。把密钥交出来，你可以死得没有痛苦。”
“倒计时：五秒。”
输液管里的灵液流速瞬间加快了一倍。透明的管壁已经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陆渊没有去管逼近的林清寒。
他的目光猛地砸向手里那个标着“0317”编号的磁带盒，又看了一眼病床上那条膨胀到快要透明的残腿。
脑子里的线索像过电一样疯狂串联。
这条腿的编号是WLY-0317-001。
刚才墙角旧座机里，赵淑兰七年前的录音说的是：“小鱼哥哥项不给右手......”
右腿。右手。
长藤当年拿王建国的身体做实验，根本不是为了造福前线。他们是在造一套拼接版的高维容器!
赵淑兰当年把因果拆了。她把自己当诱饵困住0713的核心，把小鱼的肉身送到0713肚子里拖延时间。
那这条腿是什么？
这条插在燕京总参地基上的腿，是李国栋留给0713的致命毒药!
如果几千吨灵液在这里引爆，燕京-04节点确实会被撑爆。但如果是0713把这条吸满灵液的腿吞下去呢？
“倒计时：三秒。”
残腿表面的金属引信已经彻底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老陆!盾要碎了!”
胖子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牌底座往下淌。
“老子不干客服，老子干的是快递。”
陆渊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左脚重重踩在飘浮的医疗垃圾袋上，借力扑向那张铁架子病床。
他左手一把扯掉手腕上那块吸满紫黑色血液的布条。
右手倒握破伤风手术刀，对着自己刚刚结痂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再次深割了下去。
带着0714冰霜代码的紫黑色血液瞬间飙射而出。
“你要干什么!”
林清寒空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她原本僵硬的身体猛地往前扑，手里瞬间凝聚出一柄完全由灵液构成的冰霜长矛，直刺陆渊的后心。
“我给你们发个到付件!”
陆渊根本没躲。他反手把手里那个“0317”的磁带盒，狠狠拍在残腿那个WLY-0317-001的钢印编号上!
同时，他那只流着0714代码血液的左手，死死按在了磁带盒的表面。
“旧物街账本，一级优先权。”
陆渊牙龈被咬出了血腥气，他把那股子腥甜硬生生咽进喉管，一字一顿地吼出声。
“此件查无此人，地址不详。按照绝命死当规则，拒收件连同滞纳金，原路退回发件人!”
“倒计时：一秒。”
就在机械音落下的瞬间。
磁带盒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里，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是赵淑兰七年前埋在里面的反向追踪锚点。
原本疯狂倒灌进残腿的灵液，在接触到陆渊左手血液里0714代码的瞬间，被系统底层逻辑强制判定为“非法注入的账外资产”。
旧物街的退件规则，在这一刻和赵淑兰的反向锚点完成了闭环。
病床上方那片扭曲的空间，突然像是一块被人暴力撕扯的破布，猛地往内凹陷。
林清寒手里那根灵液长矛距离陆渊的后背只剩不到两寸。
但就在这不到两寸的距离里，时间仿佛被强行抽干了。
一股无法用物理常识解释的庞大吸力，从磁带盒底下爆发出来。那条已经膨胀到极限、吸饱了几千吨高维灵液的残腿，连带着那根透明的输液管，瞬间被扯进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里。
“不!”
林清寒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这声音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像是无数头深渊怪物在同时惨嚎。
她身上的军用风衣瞬间化为灰烬。那具由灵液捏出来的壳子，在残腿被吸走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哗啦”一声。
壳子散成了一滩浑浊的白水，浇在满是蓝盐粉末的地砖上，冒出大片刺鼻的酸雾。
“倒计时：停止。货件已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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