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跨区退押与三床的死账(1/2)
陆渊把缠在左手腕上的血布条又死死勒紧了两圈。
麻木感顺着小臂往上爬。伤口处的血还在往外渗,颜色已经从暗红变成了夹杂着冰渣的紫黑色。0714代码虽然被那滩黑水带走了一部分同化压力,但在没找到真正的物理容器前,这玩意儿依然是个定时炸弹。
他没去管手腕的刺痛,大拇指重重刮过生锈手术刀的刀柄。
“滴......滴......滴......”
那道从承重墙裂缝里传出来的监护仪声音,单调且刻板。每一次响动,都像是一把钝锯条拉在耳膜上。
胖子举着那块快要碎裂的军团盾底座,身上的肥肉跟着那声音的频率直哆嗦。
“老陆。江城离燕京好几千公里。李国栋这地基底下再怎么挖,也不可能挖出一条直通你妹病房的地铁线吧?”
陆渊盯着那条两米多高的裂缝。
缝隙边缘的合金板向外翻卷,切口处没有任何物理破坏的痕迹,全是被高维法则强行溶解的烂泥状。那截挂在缝隙上的蓝色病号服袖管,正被地下六层吹上来的阴风吹得来回晃荡。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手里的筹码。
赵长河死前在江城留下的跨界锚点。
林清寒死在旧物街冷库时,用高阶冰系法则冻住的机房坐标。
还有赵淑兰七年前在草莓贴纸上埋下的反向追踪程序。
这三条原本平行的因果线,被李国栋截留在这里的几千吨高维灵液一浇,直接在总参谋部的眼皮子底下烧穿了空间壁垒。
这不是什么海市蜃楼。
这是旧物街那个不讲理的账本,把南山的死账实体化,强行连着因果拉到了燕京。
“把盾牌收了。”
陆渊反手把手术刀绑紧在掌心。
“举着那破铁片子进去,等于告诉里面的东西我们底气不足。”
陆渊抬脚踩过满地的碎玻璃,直接迈进那条裂缝。
胖子咬了咬后槽牙,把军团盾底座往咯吱窝底下一夹,紧跟着挤了进去。
脚底板落地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机房里那种硬邦邦的防静电地板。鞋底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踩在没干透的血浆和烂泥混合物上。
空气里的机油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到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里面还夹杂着下水道发酵了好几天的酸臭气。
头顶是一排忽明忽暗的劣质荧光灯管。
走廊两侧是斑驳的白墙,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右侧的墙根底下,扔着几个装满带血纱布的黄色医疗废弃物垃圾袋。
左前方三米远的地方,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塑料牌子。
“江城第一转职医院·特护一区”
“还真是小鱼那间病房外面的走廊。”
胖子压低声音,两只小眼睛警惕地四下乱瞟。
“但这地方不对劲。地砖上的缝隙里全是蓝盐的粉末。这玩意儿不是用来防高维污染的吗,怎么撒得满地都是?”
陆渊没接话。
他注意到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病房门。门牌号写着“03”。
那里就是陆小鱼的病房。
门缝底下的地漏里,正往外冒着浑浊的黑水。水流顺着地砖的坡度,一点点淌到走廊中间。
伴随着黑水流出的,还有一阵极其规律的摩擦声。
“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破扫帚,反复搓洗着粗糙的地面。
陆渊站在距离病房门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里面的朋友。干保洁这行,地拖得再干净,主顾不签字也结不了款。”
摩擦声停了。
半掩的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一个穿着灰扑扑清洁服的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混了蓝盐颗粒的脏拖把。左脚穿着一只老式的黑色胶鞋,右脚却光着,脚踝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
灰衣跛脚人。
那个曾在青桥旧档房和冷柜路线里给陆渊挖过坑的旧账执行者。
跛脚人抬起头。那张脸像是一张揉皱了又强行摊平的牛皮纸,五官扁平得没有一点立体感。
“陆老板。”
跛脚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就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
“这块地界,已经出了旧物街的后院。按理说,您手里的红灯追索管不到这儿。我在这儿干点清扫的私活,您没必要插手。”
陆渊大拇指搓着指关节。
“你管把江城的病房原封不动搬到燕京地下六层,叫私活?”
“主顾给了钱。”
跛脚人把手里的脏拖把往地上一杵。
拖把上的黑水溅在陆渊的工装裤腿上,立刻烧出两个焦黑的洞。
“长藤那位被您卡死在同化仪式里的假少爷,死前从账上划了一笔挪坟费。要求把三床的病人连同这张床,完完整整地挪到这底下来。我只负责接单干活。”
胖子在后面听得火大。
“放你娘的屁!靳寒都化成一滩黑水了,他还给你结账?你这老瘸子想抢人就直说,别拿死人当挡箭牌!”
跛脚人没理会胖子,那双没有眼白的死鱼眼死死盯着陆渊。
“陆老板。您在上面把高维打印机炸了,断了长藤最后一条洗白的路。现在0713那个烂肉核心,正顺着王立言的命格残渣到处找饭吃。三床躺着的,就是最现成的餐盘。您要是现在退出去,这笔挪坟费的尾款,我分您两成。”
陆渊听完,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一个给旧端口打杂的临时工,跟我谈分账?”
陆渊左手一翻,一张皱巴巴的复印件出现在掌心。
那是半枚草莓贴纸的复印件。
上面还盖着旧物街的绝命死当红印。
“你接长藤的单子之前,没去对面的账本上查查底细?”
陆渊往前迈了一步,鞋底直接踩在跛脚人拖把渗出的黑水里。
“三床的病人,连同她身上的那套因果,早就被我挂在旧物街的死当账本上了。你要挪她的坟可以,先把场地费、看护费,还有逾期保管费结清了。”
跛脚人的扁平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类似肌肉抽搐的反应。
“那是旧物街的烂账。这里是总参谋部地下六层!是军方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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