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烂账转移与绝对零度（1/2）
暗银色的硬币在半空中翻滚。
划出一道灰扑扑的抛物线后，准准地砸在地下三层防爆合金地板上。
当啷。
声音不大。但在沸腾的灵液深坑上方，这声金属脆响硬是切开了那些刺耳的咕噜声，刮进李国栋的耳朵里。
这位被三根黑色骨刺钉在主控台上的老人，灰白干瘪的眼球艰难地往下转了转。
“过路费？”
李国栋破裂的左肺叶倒抽了一口满是蓝色雾气的凉气，发出破风箱漏风的刺啦声。
他咧开那张沾满血污的嘴。
“清道夫......你以为这里是你的旧物街？这是燕京天网的主核!深渊潮汐一上来，因果、法则、账本，全都会被碾成渣子。”
李国栋枯瘦的右手哆嗦着，把那张皱巴巴的七四一三号冷藏车底单举高了一寸。
“我连命都搭进去了，你拿什么来收我的账？”
陆渊站在深坑边缘的报废冷却泵机箱旁。
他没有去看深坑中央那根已经布满蜘蛛网般裂纹的玻璃管道。左手垂在身侧，手背上崩裂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
他大拇指刮着生锈手术刀的刀柄。
“你少在这装大义凛然。”
陆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多余的起伏。
“你截留几千吨灵液当镇流器，把薛明远那个内鬼放进04节点破坏闸门。你是为了逼长藤掀底牌，这没错。”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军靴的硬胶底踩碎了一块烧焦的电路板。
“但你根本没打算拉着燕京城几千万平民一起死。”
李国栋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你是个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每天夜里闭上眼全是前线死人堆里的债。你要是真敢用几千万人的命去填深渊的底漏，你早就疯了，根本撑不到今天。”
陆渊抬起握刀的右手，指着李国栋手里那张底单。
“0713是个饥饿的容器。它现在趴在管道上吃潮汐，等它吃撑了炸开，这地方会变成第二个零号裂缝。”
陆渊看着李国栋的眼睛。
“你留了引流的后门。你想把炸开的潮汐，灌进长藤的院子里。”
高台上的主控台面板传来几声短促的电火花爆裂声。
李国栋没说话。他大半个被烧成焦炭的头盖骨下，那几根裸露的神经组织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周虎单手端着那把没子弹的战术手枪，靠在承重柱上，大口喘着粗气。这位少校听懂了陆渊的意思，眼珠子爬满了红血丝。
“总参谋长......陆渊说的是真的？你有办法把潮汐改道？”
“咳......咳咳......”
李国栋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主控台的键盘上。
“猜对了。”
老头把手里那张底单一点点捏紧。
“长藤不是要在十分钟后接管燕京防线吗？他们不是拿到了我之前签发的销毁单，觉得能顺理成章地用0713这个空壳子来接收天网主核的控制权吗？”
李国栋眼底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狠辣。
“天网主核的物理备用线路，就在我脚下这个主控台里。只要长藤的网络端口一接入，我就会放开最后一道闸。”
老头喘得越来越快。
“到时候，0713就不单单是个炸弹。它会顺着网线，变成一根连通长藤总部灾备中心的抽水管。深渊潮汐会直接在他们老巢里喷出来!”
“但你快死了。”
陆渊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老头的幻想。
“长藤的接管端口还有七分钟才连进来。你胸口这三根骨刺带着高维腐蚀法则。你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咔嚓!
深坑中央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音。
那根直径三米的管道表面，一块脸盆大小的碎片剥落下来，砸进下方的蓝色死水里。
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深渊潮汐，直接顺着缺口往外喷。
0713那张白纸脸已经彻底扭曲。它体内的旧物街高维引信死账，和外来灌入的深渊潮汐疯狂冲突。脸上的红色肉瘤像熟透的烂番茄一样，成片成片地剥落。
它吃不下了。
物理容量到了极限。
“最多还有两分钟。它就会在这里炸开。”
陆渊右脚在地上碾了碾，把错位的脚踝硬生生卡在军靴的帮子里。尖锐的刺痛感顺着小腿骨直冲后脑勺，逼得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把底单给我。”
陆渊抬起头，看着李国栋。
“你撑不到长藤接管。我去帮你把这根抽水管接上。”
李国栋灰白的眼球死死盯着陆渊。
“你是旧物街的人。你拿什么保证，你接的管子是通向长藤，而不是趁机去捞你的好处？”
“我不需要保证。”
陆渊左手插在兜里，右手的刀尖在合金地板上划出一道白印。
“这这，就是为了把长藤的底裤扒下来当抹布。”
陆渊看着李国栋。
“给，或者咱们三个一起在潮汐里泡澡。”
李国栋胸膛里的破风箱声音停顿了三秒。
他慢慢松开了枯瘦的右手。
那张皱巴巴的七四一三号冷藏车底单，顺着高台边缘飘落下来。
陆渊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蹬。
膝盖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他整个人借着冲力往前扑出两米，在底单落入沸腾坑水的前一秒，右手一把将其攥在手心。
纸面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和防线走私账的霉味。
“主控台备用线路的密码......”
李国栋的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是0317......王立言的代号。”
陆渊把底单展开。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长藤资本利用军方冷藏车走私高维耗材的路线图和付款方。
“老家伙，你这账记得够清楚的。”
陆渊把底单往生锈手术刀的刀刃上一拍。刀身上的暗红色斑块瞬间将其吸附住。
他转过身，面向深坑中央那个快要崩溃的怪物。
“周少校!”
陆渊没有回头。
“去主控台。密码0317。把天网主核的备用线路全部切到长藤总部的灾备中心接口上。现在就干!”
周虎咬着牙，单手撑着墙壁站起来。
“长藤的端口还没连进来!现在切过去，那就是一条死路!”
“死路才好走账!”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肺管子里吸进了一口混着深渊潮汐的毒气，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煤渣。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踩着深坑边缘一根凸出的粗壮管线，朝着中央的玻璃管道冲了过去。
脚下的管线表面全是冷凝水，滑得像泥鳅。
右脚踝的错位伤在每一次发力时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陆渊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汗珠砸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吼——”
趴在管道上的0713察觉到了靠近的活人气息。
它虽然撑得快要裂开，但那股纯粹的饥饿本能依然驱使着它。
白纸脸上的裂缝猛地张开，三条手臂粗细的漆黑触手，带着浓烈的腐蚀气息，直接朝着陆渊的脸上抽了过来。
触手还没到，那股能把活人融化的恶臭就已经糊住了陆渊的口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陆渊侧面响起。
周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高台侧面跳了下来。他用那把没子弹的战术手枪的纯钢枪柄，硬生生砸在最前面那根触手上。
枪柄在接触的瞬间直接被腐蚀得变了形，周虎右手虎口的肉被撕掉了一大块，鲜血狂飙。但他硬是借着这股砸击的力道，把触手砸偏了半米。
“去敲你的密码!”
陆渊低吼了一声。
他借着周虎争取的这半秒空档，右脚在管线接头处狠狠一跺，整个人腾空跃起，直接扑向了玻璃管道。
距离不够。
陆渊在半空中把身子强行扭转了半圈，右手紧紧握住那把裹着底单的手术刀，朝着0713那张布满裂纹的白纸脸狠狠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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