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撑不死的胃与底漏（1/2）
打火机掉在地上灭了。
走廊里连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彻底掐断。
空气里除了特护病房原本的消毒水味，多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是天网底层代码在墙壁夹层里过载烧穿了绝缘皮的动静。
王立人背靠着病房门滑坐下来。胖子手里死死捏着那张印着“中娅沙漏”的卡片，硬卡纸的边缘把他的手心勒出一道红印。
“废了。”
黑暗中传来周虎干涩的声音。
这位燕京军区少校正发疯一样拍打着腰间的军用加密终端。按键发出咔哒咔哒的死板声响。
“彻底没信号了。”周虎靠着承重墙大口喘气。“这地方被你的印章盖了死账，天网雷达扫不到，军方的通讯频段也被强行切断了。外面就算打出脑浆子，我们也成了个瞎子。”
陆渊没动。
他依然站在之前那个位置。左手插在工装裤兜里，手背上那些崩裂的血管正在往外渗着粘稠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一滴。两滴。
砸在满地的玻璃渣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长藤十分钟后全面接管燕京防线。”
陆渊右手大拇指抠着生锈手术刀的刀柄防滑纹。这把刀刚才在门框上刮掉了一层铁屑，现在刃口带着锯齿状的豁口。
“这是刚才那通乱码电话里的原话。”陆渊把刀刃在裤腿上蹭了两下。“西郊07号的同化仪式完成了。靳寒那个冒牌货在北三环被逼死，长藤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们拿靳寒当了诱饵，把白夜和总参的视线全钉在内城。”
王立人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那长藤现在赢了？他们接管防线，咱们在这耗着等死？”
“他们没赢透。”
陆渊转身，军靴踩碎了一块烧焦的地砖。
“燕京防线不是一个口头命令就能接管的。天网的主核在地下三层。防线的最高物理控制权，那把能调动所有轨道炮和矩阵的密钥，在李国栋的脑子里。”
陆渊走到周虎旁边。
“长藤想真正吞下燕京，就必须拿到李国栋的活体授权。所以那通电话才说，十分钟后接管。”
周虎单手捂着左肩碎裂的肩胛骨，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这十分钟，是留给长藤去地下三层抓李国栋的时间？”
“不。”
陆渊视线越过周虎，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被他用“氮气加速”硬生生撞出来的、垂直向下的三百米深坑。
“这十分钟，是留给0713进食的时间。”
陆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波澜。
“那个被长藤用无相血肉捏出来的神，刚才吞了带死账的高维引信，消化不良。它需要极其庞大的高维法则来冲洗体内的因果。李国栋藏在地下三层的那几千吨灵液私库，就是最好的洗胃药。”
陆渊抬起右手，指着那个黑窟窿。
“一旦0713吞了灵液，连带着把李国栋也嚼碎了。长藤顺理成章就能通过0713这个容器，拿到李国栋脑子里的防线密钥。”
周虎猛地站直了身子。
“不能让长藤拿到密钥!那是华夏防线的命根子!”
“老王。”
陆渊没理会周虎的激动，转头看向地上的胖子。
“你留在这。守着病房门。”
王立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抓住陆渊完好的右手袖子。
“你大爷的!你左手现在连个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你想拿把破手术刀去单刷深渊领主？”
“这地方现在是查无此地的死账。天网扫不到，长藤也进不来。小鱼和赵淑兰待在这最安全。”
陆渊用力把袖子抽了出来。
“我下去，不是为了救李国栋。我是去收账的。”
陆渊走到走廊边缘，扯下墙壁上断裂的一截消防水带。
他在手里扯了两下，试了试韧性。
“周少校。带路。”
周虎咬着后槽牙。这位硬汉军官没有多说半句废话。他从腰间的战术背心里拽出一盘特种速降绳。
“一百五十米。这绳子只有这么长。”
周虎把绳子的一头扔给陆渊。
“剩下的距离，只能硬摔。”
陆渊接过来，右手单手绕过一根承重柱裸露的螺纹钢筋，打了个死结。
“走。”
周虎把军用外套脱了扔在地上，单手攥住绳子，顺着坑洞边缘滑了下去。
陆渊紧随其后。
坑道里一片漆黑。
这是被狂暴的动能强行撕开的通道。四周全是不规则的混凝土断层和尖锐的金属毛刺。
陆渊的后背不时蹭在墙壁上。工装外套早就烂成了布条，粗糙的水泥碎渣刮破皮肤，火辣辣的疼。
绳子摩擦手套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下到一半。
一百五十米到了。
绳子尽头。
脚下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周虎在
“松手!”
陆渊直接松开绳子。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风声在耳边疯狂撕扯。
下降到最后三十米的时候。
陆渊右手的手术刀猛地往外一递。
刀尖狠狠扎进井壁的混凝土里。
“呲啦!”
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在黑暗中炸开。巨大的摩擦力让陆渊的整条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军靴鞋底重重砸在地下三层的防爆合金地板上。
陆渊双膝一弯，就地顺势翻滚了一圈，卸掉冲力。后背重重撞在一台报废的冷却泵机箱上。
“咔哒。”
脚踝传来一声细微的错位声。
陆渊靠着机箱，吐出一口带着灰尘的浊气。
周虎比他先落地。这少校硬扛着断骨的剧痛，单手端着一把没子弹的战术手枪，正死死盯着前方。
地下三层。
燕京防线的总枢纽。
这里没有预想中的激烈交火，也没有长藤的私兵。
只有一片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蓝色雾气。
纯度极高的高维灵液挥发在空气中。陆渊只吸了一口，整个肺管子就像是被灌进了一把碎冰碴子，冷得喉结不受控制地发颤。
前方是一扇厚达半米的金属防爆门。
门板没有被炸药爆破的痕迹。而是像一块被狗啃过的饼干，边缘全是不规则的融化缺口。
这是0713用高维法则硬生生咬开的。
陆渊站起身，把脚踝正了正位置。右手倒提着手术刀，顺着门缝走了进去。
穿过蓝色雾气。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不是一个常规的指挥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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