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撑不死的胃与底漏（2/2）
这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地下穹顶。整个地面被挖出了一个面积超过两个篮球场的深坑。
深坑里，装满了粘稠的蓝色液体。
李国栋截留的那几千吨灵液，全都在这。
但这些灵液此刻死气沉沉。表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所有的能量活性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干了。
深坑的正中央，竖着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透明玻璃管道。
管道一路往下，扎进地底更深处。
那张没有五官的白纸脸，正死死趴在玻璃管道上。
0713。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无数条漆黑的阴影触手，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管壁。它那张长满肉瘤的嘴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根本没有去喝水池里的几千吨灵液。
它在疯狂地吸吮玻璃管道里的东西。
陆渊眯起眼睛。
管道里流淌的，根本不是蓝色的防线能源。
而是纯黑色的。
散发着让人闻一口就胃酸翻涌的极致恶臭。
深渊潮汐。
0713在吃纯正的深渊潮汐。
它体内的旧物街死账，被这股庞大的、源源不断的深渊本源力量强行冲刷着。白纸脸表面那些暗红色的死气红线，正在一寸寸地崩断。
“它在干什么？”
周虎单手端着枪，指甲抠进了枪柄的橡胶套里。
“管子
陆渊没看0713。
他的视线越过深坑，死死盯住了深坑对面的一座高台。
高台上是一排主控台。
李国栋没死。
这位华夏防线的总参谋长，此刻被三根粗壮的黑色骨刺，死死钉在主控台的金属面板上。
他的头发掉光了。双眼灰白，眼球干瘪。大半个头盖骨被高维法则烧成了焦炭，露出里面跳动的神经组织。
他的左肺叶已经彻底破裂。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但他依然活着。
甚至，他在笑。
李国栋那张满是血污的嘴裂开，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趴在管道上进食的0713。
“吃......多吃点。”
李国栋的声音顺着蓝色雾气飘过来，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长藤这帮蠢货......真以为捏个无相的壳子，就能装下整个深渊的胃？”
陆渊大拇指刮过硬币边缘。
线索在脑子里快速串联。
几千吨灵液，压在深坑里变成死水。
管道直通地底。薛明远签发的检修特批令破坏了04节点。
陆渊看向李国栋那只垂在控制台边缘的右手。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七四一三号冷藏车的底单。
“你截留这几千吨灵液，根本不是为了给你自己续命。”
陆渊踩着地上的防爆玻璃碎块，一步步走到深坑边缘。他看着高台上的老头。
“这，是你用来压井盖的镇流器。”
周虎愣住了。
李国栋灰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陆渊的声音。
“清道夫......你来了啊。”
李国栋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溅在金属面板上。
“长藤想拿西郊07号逼宫。他们要我的命，要燕京的控制权。他们算计了我半辈子。”
李国栋喉结剧烈滑动。
“那我就给他们。我把04节点的井盖掀了。”
陆渊右手的手术刀尖抵在地上。
他全明白了。
长藤以为用靳寒当诱饵，在西郊07号完成同化，就能顺理成章地派0713下来接管防线。
但李国栋更狠。
他根本没打算跑。他主动把几千吨用来压制封印的灵液抽干了活性。他让薛明远破坏了底层闸门。
他把纯正的深渊潮汐引了上来。
0713是个极度饥饿的容器。看到深渊潮汐，它只会本能地疯狂吞噬。
但这股潮汐的量，是整个燕京地底的深渊储备。
“你把燕京城几千万人的命，当成洗牌长藤的筹码？”
陆渊看着这个被钉在墙上的老人。
“0713会被撑爆。一旦它这个容器炸了，深渊潮汐倒灌。别说长藤，内城三道防线连十分钟都撑不住，全得变成死地。”
“死地好啊......”
李国栋笑得眼泪都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长藤的根扎得太深了。军方、政界、财阀。这几十年来，他们吸着年轻人的血，把华夏的防线卖成了生意。”
老头被骨刺穿透的胸膛剧烈起伏。
“不把桌子彻底掀了，这盘死棋怎么下？长藤要我交权，我就把这泼天的烂摊子，连带着深渊的底漏，全都塞进他们亲手捏的这个‘神’的嘴里!”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打断了李国栋的狂笑。
深坑中央。
那根直径三米的玻璃管道，表面出现了一条贯穿上下的裂纹。
0713那张白纸脸上，红色的肉瘤开始成片成片地坏死、脱落。它体内的容器容量已经达到了物理极限。
深渊潮汐的纯黑色液体，顺着管道的裂缝，一点点往外渗。
那些渗出来的黑色液体落在蓝色的灵液死水里。
就像是热油锅里滴进了水。
整个深坑开始剧烈沸腾。
“它吃不下了。”
周虎举起手枪，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手心里全是冷汗。
“最多还有五分钟。管道就会彻底炸开。潮汐倒灌，我们全得死在这。”
陆渊没看周虎。
他从兜里摸出那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大拇指在指关节间用力一弹。
硬币在半空中翻滚。
“李国栋。”
陆渊的声音在沸腾的深坑上空响起。
“你这桌子掀得是不错。”
他右手握紧生锈的手术刀，刀尖直指深坑中央那个快要撑爆的0713。
“但这笔掀桌子的过路费，你问过旧物街收不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