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饥饿的无相与查无此地（1/2）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那张没有五官的白纸脸贴在特护一区的三楼玻璃上。
没有撞击声。
军用级别的防爆玻璃在接触到那张脸的零点一秒内，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油膜光泽，接着就像是在高温下烤软的黄油，无声无息地往下流淌。
黏稠的透明液体滴在窗台上，烧出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洞。
王立人站在走廊中间，刚把手里那张“中娅沙漏”的卡片摸出来，双膝的半月板就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胖子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死死钉在原地。
他眼前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满屏全是猩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深渊领主级波动。”
“目标特性：无相血肉/天网底层逻辑代码聚合物。”
“状态：极度饥饿。”
王立人张开嘴想骂娘，喉管却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干沙子，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属于白银七星的肉身防御，在这股纯粹的高维维度压制下，连一张纸都不如。
陆渊没看系统面板。他没有那玩意儿。
他只是把左手插回兜里，右手反握着那把沾满褐色斑块的手术刀，往前走了两步。
军靴踩在玻璃渣上，嘎吱作响。
那张融化玻璃的白纸脸停住了。
它没有眼睛，但陆渊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向变了。原本弥漫在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被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铁锈味强行替换。
脸的中央裂开一条缝。
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层层如同海葵触手般蠕动的红色肉芽。肉芽之间，还挂着半截没消化完的赵家影卫的手指。
它在嗅。
顺着病房门缝里溢出的那丝极淡的血腥味，锁定了病床上那个画着0317血字的床单，以及躺在上面的陆小鱼。
那是王立言留下的命格残渣。对这个被长藤硬生生捏造出来的“神”来说，这是它凝聚实体最迫切需要的坐标和食物。
缝隙越裂越大。一团漆黑的阴影从里面探出来，准备越过窗台。
“老王。”
陆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起伏。
“把沙漏收起来。那东西保不住她。”
王立人咬着后槽牙，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这畜生......是冲着小鱼去的!”
“我知道。”
陆渊走到窗台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站定。
他把右手的手术刀换到左手。那片烧伤般的黑色疤痕在接触到刀柄的瞬间，暴起几条蚯蚓粗细的青筋。
属于旧物街死账的因果律，顺着刀尖往外延伸，刚好抵在那团试图探进来的漆黑阴影上。
阴影顿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这股力量里夹杂的千亿死账气息。刚才在赵家祠堂，就是这股因果算力把它的备用容器彻底撑爆。
白纸脸上的裂缝猛地转向陆渊。
“长藤给你灌的底层代码，没教过你算账吗？”
陆渊看着那堆蠕动的肉芽。
“吃她，你最多只能刮下来一点王立言七年前掉在南山旧院的命格残渣。那点东西，够你凝聚一条胳膊，还是半条腿？”
阴影没有退。
肉芽摩擦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强烈的吞噬欲望。它是饿死鬼投胎，在没有完整法则补充前，任何与王立言有关的因果都是它的口粮。
陆渊把左手伸进工装裤的侧兜。
摸出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高维机械核心晶片。
这东西原本是长藤埋在王建国右腿里的引信，带着长藤最核心的同化引爆逻辑。后来在江城，被陆渊用旧物街的死账规则强行冻结了里面的起爆程序，变成了一块死疙瘩。
陆渊把晶片捏在指尖。
晶片表面闪过一丝幽绿色的代码流光。
白纸脸上的裂缝瞬间张大到一种夸张的程度。那些探向病房的阴影触手硬生生停在半空，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准了陆渊手里的晶片。
这东西里面蕴含的高维法则，比陆小鱼身上那点残渣浓郁几万倍。这是长藤用来做同化阵眼的核心部件。
“想吃这个？”
陆渊大拇指在晶片边缘刮了一下。
“张嘴。”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那枚带着旧物街死账冻结逻辑的晶片，精准地弹进了白纸脸裂开的缝隙里。
晶片刚一入嘴。
那些红色的肉芽就像疯了一样涌上去，将它死死包裹。
白纸脸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诡异吞咽声。
王立人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陆你疯了!你拿长藤的核心去喂它，等它消化完凝聚出实体，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陆渊把手揣回兜里。
“它消化不了。”
话音刚落。
白纸脸上的表情突然扭曲。
原本惨白的纸面下，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暗红色。那是旧物街绝命死当的因果红线。
这枚晶片是被旧物街冻结的死当。里面绑着王建国右腿的账。
0713把它吞下去，就等于强行吃下了一笔没有结清的烂账。
它的吞噬本能确实强，但旧物街的流氓催收逻辑更硬。晶片在它体内非但没有被解析成法则燃料，反而像一块生铁砣子，死死卡住了它那些由代码构成的高维肠胃。
白纸脸开始剧烈抽搐。那些原本伸向病房的阴影触手不受控制地往回缩，试图去压制体内暴走的反噬。
就在这时。
走廊顶部的猩红色备用电源灯连续闪了两下。
周虎靠在墙上，左肩的断骨处还在往下滴血。他死死盯着手腕上的军用机械表。
“陆渊!备用电源还有三十秒彻底耗尽!”
周虎嗓子完全哑了。
“一旦断电，门上的蓝屏挂起状态就会失效!没有天网的算力支撑，你那张复印件的死当逻辑会被强制清空。自毁程序会重新启动，整个病房会被切成虚无!”
陆渊转头看向病房门。
门上的电子屏幕屏幕依然停留在蓝屏状态。
“自毁程序挂起。等待债务结清。”
天网是个死脑筋的机器。它现在停手，是因为那张半枚草莓贴纸的复印件上挂着千亿死账，它不想把这笔账算在自己的主核上。
但如果断电，物理隔离屏障的供电模块失效，天网底层的空间折叠机制会作为最后的安全锁，无视一切因果，直接把这片区域从地图上物理抹除。
三十秒。
陆渊走到病房门前。
他拔出兜里的生锈手术刀，刀尖顺着门锁的边缘插进去，用力往下压。
门锁纹丝不动。
天网的物理隔离屏障虽然没有主动切割，但也绝不允许外力强行破坏。
“老陆，砸墙行不行？”
王立人终于从地砖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凑到门边。胖子急得满头是汗，手里死死攥着沙漏。
“我把军团盾的法则加在墙上，咱们从旁边掏个洞把小鱼连床端出来!”
“掏不出来。”
陆渊眼皮都没抬，大拇指死死压着刀柄。
“这间病房的六个面，已经和天网的底层代码焊死了。只要离开原坐标超过一厘米，抹杀程序直接判定越界。”
周虎拖着半边残躯走过来，看了一眼表。
“二十秒。电源一断，空间折叠。”
周虎看向躺在地上的赵淑兰。
这位女人身上还带着复活甲的虚弱期，连呼吸都很费劲。
“没退路了。”
周虎把完好的右手按在腰间的高频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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