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饥饿的无相与查无此地（2/2）
“你们撤。我留在这。”
周虎盯着陆渊。
“我是燕京军区少校，天网系统里有我的生物识别权限。等断电的瞬间，我用军阶权限强行拉取最后三秒的系统延迟。你们带人走。”
“你拉不住。”
陆渊把手术刀拔出来，刀刃在门框上蹭掉卷边的铁屑。
“李国栋在地下三层把权限全改了。你现在在天网眼里，就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耗材。”
“那你有办法？”周虎急了。
“有。”
陆渊转过身，走向躺在地上的赵淑兰。
他蹲下身，从工装裤最深处的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枚表面布满裂纹的秦字铜钥匙。
一枚没有刻字的私章。
店主旧印副印。
这枚印章原本是不在旧物街账上的东西。在江城南山地下室的时候，陆渊用它把高维机械核心碎片变成了“查无此证”的死账。
代价是他自己的命被绑在了旧物街的债务链上，左手多了一条洗不掉的红线契约。
“老王。你欠旧物街多少开箱费来着？”
陆渊看着手里的印章，突然问了一句。
王立人愣了一下。
“一千一百二十块......不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算这个？”
“数字对得上就行。”
陆渊把那枚秦字铜钥匙和店主旧印副印捏在一起。
“天网的空间折叠，逻辑是‘把被污染的区域抹除’。”
陆渊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前。
“如果这个区域，本身就不存在呢？”
十秒。
走廊里的红灯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
陆渊抬起左手。
掌心那条粗壮的红线顺着指关节蔓延，直接包裹住那枚私章和铜钥匙。
他没有去碰门锁。
而是转过身，将手里的印章，狠狠砸在了特护一区走廊的承重墙上。
“江城南区旧物街。查无此地。”
印章接触墙面的瞬间。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浓郁死气，以印章为中心，直接在墙壁上炸开。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种类似于旧电视机拔掉电源时的刺啦声。
那枚冻裂的秦字铜钥匙在印章的压力下彻底崩碎，化作一团夹杂着蓝藤纹理的青灰色粉末，顺着墙壁的缝隙疯狂渗透。
红线契约的催收逻辑被强行拉到了极限。
陆渊的左手手背上，血管根根崩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淌，还没落地就被死气蒸发。
他在用自己的寿命和肉体做担保，强行把整个特护一区的三楼，盖上了旧物街的死账戳。
三秒。
电源彻底耗尽。
走廊里的红灯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天网底层的空间折叠机制准时触发。
一股足以将铂金级转职者碾成夸克的空间扭曲力场，从四面八方往病房挤压。
但这股力场在接触到墙壁的零点零一秒前，滑开了。
就像是盲人的手杖扫过了一片空气。
天网的主核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逻辑宕机。
它的雷达上，燕京军区总院特护一区三楼的坐标，凭空消失了。
物理层面还在这里，但在高维法则的因果链上，这片空间已经被旧物街的死账规则强行“打包入库”，变成了一笔无法读取的坏账。
没有坐标，空间折叠就切不到实体。
力场在病房外围呼啸了半分钟，找不到目标，最终因为失去算力支撑而消散。
走廊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陆渊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他靠在墙上，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整条胳膊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皮肤表面全是细密的裂口。
王立人摸黑爬过来，胖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打着了一个防风打火机。
借着微弱的火光。
他们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病房门还在。玻璃窗还在。
但是窗外那张吞了晶片的白纸脸，不见了。
“那畜生走了？”
王立人举着打火机，往窗外照了照。
“它被死账噎住，吃不到小鱼身上的命格残渣。但这燕京城里，还有另一个地方能补它的饥饿。”
陆渊用右手抹掉下巴上的血。
“李国栋在地下三层藏了几千吨高阶灵液。刚才那条管线虽然被我抽干了算力，但物理通道还开着。”
陆渊看向走廊尽头那个被他撞穿的地洞。
“它顺着网线，去吃总参谋长的私库了。”
周虎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这位硬汉少校此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特护一区保住了。
陆小鱼保住了。
虽然代价是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了天网雷达上的盲区，谁也出不去，谁也进不来。
就在这时。
黑暗中，周虎腰间的军用加密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正常的通讯请求。
通讯器的屏幕上全是乱码，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完全不符合军方的制式密码。
周虎愣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终端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声音。
像是几十个人的声音被强行剪切拼凑在一起，带着严重的电子杂音。
旧端口男声。
“青桥旧病区流程核验。”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南山户口本原件持有人。货，不用提了。”
陆渊靠在墙上，视线垂在地上那些被死气腐蚀的水泥渣上。
“长藤总部十分钟后全面接管燕京防线。西郊07号的同化仪式，已经完成了。”
乱码来电直接挂断。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王立人手一哆嗦，打火机掉在地上，灭了。
走廊里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
陆渊把那枚没有刻字的私章重新塞回兜里。右手握紧了手术刀的刀柄。
李国栋用几千吨灵液当诱饵，想在西郊07号把长藤的底牌逼出来。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靳寒那个冒牌货在北三环被逼上绝路，长藤真正的底牌根本就没打算遮掩。他们直接掀桌子了。
“老王。”
陆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把沙漏准备好。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