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算盘与账单（1/2）
林清寒的话落在空旷的隧道里。
没有回声。周围那些用来加固墙壁的高维白骨法则，把所有的杂音都吞了进去。
陆渊没接话。
他越过靠在墙上喘息的林清寒，径直走向那扇足有两层楼高的圆形金属闸门。
军靴踩过地上的暗紫色冰霜碎屑，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陆渊把右手贴在闸门边缘那道被冻裂的缝隙上。生锈的手术刀被他反握在掌心，刀柄抵着金属面板。
“老王。搭把手。”
王立人从大Q吧的驾驶室里跳下来。胖子一溜小跑凑到门边，把双手按在陆渊旁边的门板上。
“这破门少说有几百吨重。林组长用S级法则冻脆了锁芯，咱们靠这几斤肉怎么推？”
王立人嘴上抱怨，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系统面板上，那张“基克的先驱”卡片的残余数值被他强行调动到双臂上。
“推不开就砸。”
周虎把那把卷刃的高频刀插在脚边的积水里。这位断了半边战甲的少校走上前，将完好的右肩死死顶住闸门。
“一，二，三!”
三个人的力量在同一秒爆发。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刮过耳膜。
那扇连天网主核独立供电都护不住的防爆闸门，硬生生被推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浓郁到几乎凝结成水雾的灵气，顺着门缝直接喷了出来。
王立人首当其冲，被这股高压灵气冲得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大口喘气，感觉肺管子里被塞进了一大把薄荷糖，凉得发疼。
陆渊站在门缝前，没退。
他左半边身子那片烧伤般的黑色疤痕，在接触到这股灵气的瞬间，开始不安分地蠕动。旧物街的死账规则对这种纯粹的能量有着天然的贪婪。
陆渊侧身挤进门里。
门后的空间，大得超出了常理。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仓库。这
湖里装的不是水。是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高维战备灵液。
几千吨的储量。
整个燕京防线大半年的救命资源，全在这一个坑里沤着。
湖面正中央，用抗高维腐蚀的合金搭建了一个悬浮平台。平台上立着几十台正在疯狂运转的超大型神经元服务器。
错综复杂的管线从湖底延伸上来，像无数条吸血的水蛭，一头扎进灵液里，另一头连着服务器。
服务器的最中间，摆着一张类似牙医诊所里的机械躺椅。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华夏防线总参谋长，李国栋。
这老头没穿那身无衔军装。他光着上半身，枯瘦的脊背上插满了散发着蓝光的导管。那些管子正把湖里的高维灵液源源不断地泵进他的脊髓里。
李国栋的头发全白了，干枯得像一把稻草。他脸上的皮肤松弛下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有些吓人。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在眼眶里不自然地高频震颤。
这是大脑神经被过度透支、正在不可逆衰竭的典型症状。
听到闸门被推开的动静，李国栋没有转头。
他依然盯着面前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弧形大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跳动的红色坐标和伤亡数据。
“白夜没拦住你们。”
李国栋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金属合成器的机械感。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他的声带肌肉已经萎缩，只能靠灵力强行震动发声。
“薛明远那个废物，连西郊07号的底单都没销毁干净。”
周虎从门缝里挤进来。
他看清湖里的灵液和坐在椅子上的李国栋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右肩扛着门板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总参谋长。”
周虎的嗓音里带着血腥味。
“第三机动队一百八十个兄弟，连带外围的一千多个民兵，今天全填进西郊07号那个坑里了。我们在上面用命拖时间。你在这里，吸着整个燕京防线的血？”
李国栋终于转过头。
他看了一眼周虎那块被高温碳化露出白骨的肩膀。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周虎。你是个好兵。但你的眼界，只停留在战壕里。”
李国栋抬起干枯的右手，指着背后的大屏幕。
“你们以为我在贪墨？你们以为我留着这些灵液是为了自己续命？”
李国栋突然笑了一声。笑声扯动了脊背上的管线，几滴蓝色的灵液渗出来，砸在金属地板上。
“我在推演。”
“深渊潮汐的爆发频率，长藤同化仪式的变量，包括你们这几个不在计划内的变数。”
李国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大脑就是燕京防线最后的天网中枢。没有这些高阶灵液吊着，我的脑神经十分钟内就会被庞大的数据流彻底烧毁。”
李国栋盯着周虎。
“牺牲一百八十个人，能把0713那个半成品从长藤手里逼出来。用半个西郊当诱饵，能借着天网轨道炮彻底抹掉这颗毒瘤。周虎，这笔买卖在战略盘上，是赚的。”
王立人跟进来，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老登是不是在地下待久了，真把自己当盘古了？”
王立人转头看向陆渊。
“老陆。他搁这跟我们算性价比呢。拿别人的命去赚，他自己坐在这插管子。”
陆渊没理会王立人的吐槽。
他走到湖边。生锈的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推演得很准。”
陆渊看着李国栋。
“你算准了长藤会用王建国的残躯做同化阵眼。你也算准了赵淑兰留下的反向锚点会把0713引过去。你甚至算准了我一定会去西郊07号收这笔账。”
陆渊抬起左手。那片烧伤般的死气疤痕在蓝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但你唯独没算过一件事。”
“什么？”李国栋眯起眼睛。
“你没算过，用命格残渣和高维法则在旧物街的账本上走私账，要交多少过桥费。”
陆渊把手伸进兜里。
掏出那张从赵福生尸体上摸出来的、盖着薛明远红戳的检修特批令。
他把那张带血的单子随手扔在湖边的积水里。
“七年前，你签发销毁单，同意把0713移交长藤。这笔账的底单在薛明远手里。长藤为了掩人耳目，用南山旧院的后勤走账。”
陆渊在湖边慢慢踱步。军靴踩出沉闷的节奏。
“现在0713被我挂了旧物街的绝命死当。退押款一千个亿。长藤的资金池已经被我抽干了。这笔因果账，它平不掉。”
陆渊停下脚步。盯着李国栋插满管子的后背。
“按照旧物街的规矩。担保人平不掉的账，得由当时签盖名戳的源头来兜底。你签了那张销毁单，你就是这笔千亿死账的连带责任人。”
李国栋脸上的悲悯消失了。
他那双震颤的瞳孔死死锁定在陆渊身上。
“你在诈我。”
李国栋干瘪的嘴唇往两边扯了扯。
“旧物街的规矩只在江城管用。这里是燕京防线的核心。你用一条江城的死账，来套燕京天网的因果？”
“你可以试试。”
陆渊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蹲下身，左手一把抓住湖边的一根手腕粗的输液管。那是连接李国栋脊髓的主管道之一。
掌心的死气疤痕瞬间活了过来。
黑色的纹路顺着陆渊的左臂疯狂蔓延，直接缠上了那根蓝色的管线。
旧物街催收程序，强行介入。
李国栋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他脊背上的那些管子原本是往他体内输送灵液的。在陆渊左手搭上管线的零点一秒内，传输方向被不可抗拒的因果法则直接逆转!
李国栋体内的灵力、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大脑神经算力，正被当成抵债的资产，顺着管线疯狂往外抽。
“拦住他!”
李国栋在躺椅上剧烈挣扎，把管线扯得咔咔作响。
话音刚落。
地下湖的湖面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四道庞大的黑影从灵液湖底破水而出。
那是四个完全由高维战备灵液和白骨法则揉捏而成的高阶傀儡。每一个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都达到了铂金巅峰。
这是李国栋耗费无数资源在这个私库里养出来的底牌。
“老王!”
陆渊左手死死扣着管线，头都没抬。
“明白!”
王立人早有准备。他系统面板上的点券疯狂燃烧。
一个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圆盘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英雄联盟》辅助神装：“钢铁烈阳之匣”（军团盾）。
王立人双手握住圆盘，狠狠砸在地上。
“开盾!”
一层半透明的金色能量罩瞬间以他为圆心炸开，将陆渊、周虎和门口的林清寒全部笼罩在内。
四个铂金傀儡的重拳砸在军团盾上。
护盾表面荡开一圈圈剧烈的波纹。王立人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