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坏账的裂口与无法核销的户口本（2/2）
“支出项：旧物街跨大区传送过路费及精神损耗费。”
“金额：无法估量（已转化为呆账）。”
“状态：强制扣款中。”
“这是什么意思？”白夜没看懂。
“旧物街的阎王账。盖了店主旧印的死账。”
陆渊指着那层暗紫色的肉膜结界。
“长藤的资产保护罩，靠的是全国资金池的算力支撑。只要账目平齐，它就完美无缺。但我挂进去的这笔账，是一笔永远算不清的呆账。”
陆渊的声音在夜风里透着一股子掀桌子的狠劲。
“系统的底层逻辑，遇到这种无法核销的坏账，第一反应是什么？”
白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
“抽调算力去平账!”
“对。”
陆渊打了个响指。
“它会把保护结界的算力，疯狂地抽调回去，试图填平旧物街这笔账。算力一旦被抽走......”
话音未落。
那层暗紫色的肉膜结界，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咕噜声。就像是人的胃部在抽搐。
紧接着。
在正对灾备大楼玻璃大门的位置，结界表面的肉膜开始迅速变薄。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那块区域的肉膜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直接裂开了一道两米多高、半米宽的口子。
裂口边缘的黑水还在不断蠕动，试图重新愈合。
“只有十秒。”
陆渊一把抄起吉普车副驾驶上的那把突击步枪。
“楚歌!老王!跟上!”
他根本没管白夜，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黑影，顺着那个裂口冲了进去。
楚歌拎着断剑紧随其后。
王立人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神经，也跌跌撞撞地挤了进去。
十秒钟一过。
结界裂口猛地合拢。暗紫色的肉膜重新变得坚不可摧。
白夜站在外面，看着大楼内部。
“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
“全员准备!只要结界一破，立刻进行覆盖式火力压制!”
......
灾备大楼内部。
一楼的迎宾大厅，曾经是燕京最奢华的装潢。现在，那些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菌毯。
空气里那种肉类腐烂的味道，浓郁得几乎能让人直接把胃酸吐出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全都是穿着西装的长藤安保人员。
但他们的死状极其诡异。没有外伤，没有流血。所有的尸体都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木乃伊，皮肉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珠子干瘪地凹陷在眼眶里。
那是高维法则直接吞噬生命力的结果。
陆渊踩在那些黑色菌毯上，脚下发出黏腻的水声。
他没管地上的尸体。视线直接锁定了大厅尽头的那扇金属双开门。
那是灾备副机所在的数据中心。
大门已经被暴力撕开了。两扇几十公分厚的合金门板，像纸片一样被卷成了麻花状，丢在一边。
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屏幕光芒。
陆渊端着枪，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左手手掌的烧伤处，死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几根黑色的细丝，指向数据中心的方向。
那是同源法则的互相吸引。
他走到门口。
背靠着门框，探出半个头，往里面看去。
数据中心的空间极大。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布着几百台服务器机柜。
而在这个大厅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台巨大的一体化操作台。操作台上方的全息投影屏幕，足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屏幕前。
站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个穿着王立言衣服的身影。但它的头上，没有五官。
就像是一张被人用漂白粉洗过的白纸。平滑、苍白，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0713。无相。
它的右手，正掐着一个女孩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悬空提在操作台前面。
陆小鱼。
她依然闭着眼睛，处于植物人的状态。但她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因为缺氧而憋得青紫。脖子上的皮肤被那只苍白的手捏出了一道道恐怖的血痕。
陆渊的后槽牙瞬间咬出了血腥味。
他刚要端枪冲出去。
却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因为他看到了全息屏幕上的画面。
0713并没有直接吞噬陆小鱼。
它把陆小鱼的一根手指，强行按在操作台的指纹采集器上。
屏幕上正在疯狂滚动着一排排绿色的数据代码。
“活体血脉验证中......”
“基因序列比对：王建国直系亲属。匹配度：99.9%。”
“正在连接江城南山旧院底层数据库......”
“请求提取目标档案编号：0317（王建国户口本原件）。”
0713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它的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极度渴望和饥饿的情绪，几乎化作了实质性的声波，在数据中心里回荡。
只要提取成功。
它就能通过户口本的因果关联，彻底补全这具身体的法则缺失。燕京防线，就会成为它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大餐。
“滴——”
操作台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数据滚动停止了。
0713把陆小鱼随手扔在旁边的地板上。它往屏幕前凑了凑。
陆渊握枪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左手的死气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如果屏幕上显示验证通过，他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用自己这条命把那个怪物拖进空间乱流里。
但是。
全息屏幕上，并没有弹出那份盖着长藤钢印的提取确认书。
而是在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带着几分粗糙感的红色弹窗。
弹窗的背景，是一张破破烂烂的旧物街死当凭证。
凭证的右下角，盖着一个查无此证的店主旧印。
而在凭证的正中央，用极其刺眼的加粗黑体字，写着一行提示：
“系统错误。”
“目标物品（0317户口本原件）已附加绝命死当保管费。”
“提取条件不符。请当事人持户口本原件，当面结清全款。”
“当前账户余额：不足。”
“操作已冻结。”
整个数据中心。
死寂。
只有那几百台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0713站在屏幕前。
它那张白纸一样的脸，缓缓地转了过来。
虽然没有眼睛。
但陆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门框背后的自己。
“原来是你。”
一个声音在数据中心里响起。
那不是通过声带发出的。而是几十个不同的音轨，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直接塞进脑子里的一种高维频率。
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七年前。赵淑兰在那个破磁带上留下的反向锚点。就是为了今天。”
0713的手指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刮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拿这个女孩当诱饵。把我引到这里。”
“然后。你用一张破贴纸，把整个长藤的资产逻辑，卡进了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循环。”
陆渊从门框后面走出来。
他把突击步枪随手扔在地上。
那种东西，对这个级别的怪物来说，连挠痒痒都不够。
他左手插在工装裤兜里。右手掏出打火机。
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苍白且满是戾气的脸。
“你搞错了一件事。”
陆渊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我妈算计的，是你们长藤那个同化仪式的空壳子。”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陆小鱼。
“而我。算计的才是你。”
陆渊把燃烧的打火机，直接扔在了脚下的黑色菌毯上。
“你们长藤的算力，刚才去平旧物街的过路费了。结界出现裂口的那十秒钟。你猜，我是怎么进来的？”
0713的身体猛地僵住。
陆渊拉开风衣的拉链。
他的腰上。
绑着整整一排。还在疯狂闪烁着红灯的。
高维引信。
那是楚歌刚才从那些被抽干血肉的长藤安保人员身上，扒下来的炸药包。
“我既然结不清这笔账。”
陆渊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咱们就都别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