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坏账的裂口与无法核销的户口本(1/2)
燕京的雨,到了凌晨三点,已经完全变成了夹杂着黑灰的冰雹。
陆渊一脚踹开医院后勤通道的铁皮门。狂风卷着指甲盖大小的冰渣子,劈头盖脸地砸在脸上。
那种冰冷里带着一股子金属被强酸腐蚀的刺鼻臭味。
“车库里有车。”
楚歌单手夹着腿软的王立人,另一只手拎着断剑,二百多斤的体格在风暴里稳得像一座肉山。
“军用指挥车。钥匙在车上插着。”
陆渊没废话,拉开车门直接坐进驾驶室。
他把那把制式突击步枪扔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左手手掌的烧伤处已经完全麻木了,黑色的静脉顺着小臂蔓延到了手肘,像是有活物在皮下一点点往上拱。
每次转动方向盘,骨头缝里都钻出一股生锈齿轮强行摩擦的痛觉。
王立人被楚歌塞进后排。他瘫在座椅上,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系统雷达显示,北三环的能量阈值已经超过了黎明攻略里记录的极限。”
王立人嗓子哑得只能发出气声。
“那块地方的物理法则正在被强行篡改。普通的交通工具根本开不进去,到了外围引擎就会被高维辐射直接烧穿。”
陆渊踩下离合,挂上最高档。
“普通的开不进去。那就开不普通的。”
他从工装裤兜里摸出那张从楚歌那里搜刮来的《QQ飞车》“氮气加速”卡片。
卡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上面跳动的蓝色电弧依然刺眼。
“老王。把你的灵力灌进去。”
陆渊把卡片往后排一扔。
“两分钟内。我要这辆破车突破音障。”
王立人接住卡片。他没犹豫,右手手掌猛地握紧。
刺眼的蓝光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军用指挥车的引擎盖触的地方,直接拉出了四条半米高的蓝色尾焰。
“坐稳了。”
陆渊一脚油门踩到底。
两吨重的指挥车像一发脱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医院门口的升降杆,扎进了燕京漆黑的街道。
推背感来得极其残暴。
楚歌二百多斤的肉被死死钉在座椅靠背上,安全带勒进肩膀的肉里,发出令人牙酸的纤维撕裂声。
“陆扒皮你大爷!”
楚歌张开嘴,灌了一肚子的狂风。
“你当这是开碰碰车呢!前面有路障!”
前方五百米。燕京二环高架桥的入口。
三辆重型装甲车横在路中间,厚重的合金装甲板上闪烁着军方特有的红色警戒灯。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枪,躲在沙袋后面。
带队的是个少校。左半边身子的外骨骼装甲彻底碎裂,肩膀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绷带。
周虎。
燕京军区第三机动队队长。那个在西郊07号差点被天网轨道炮连同证据一起抹杀的硬汉。
他居然活着逃回了市区。而且被总参谋部重新调配,堵在了去北三环的必经之路上。
“停车!”
周虎举起手里的扩音器,声音在冰雹中有些失真。
“前方属于最高级别封锁区!任何车辆禁止通行!再往前开,直接击毁!”
装甲车顶部的重型机炮开始转动,黑洞洞的枪管锁定了狂飙而来的吉普车。
“减速!”
王立人在后排吼了一嗓子。
“那是周虎!他左半边身子废了还出来带队,肯定是接了死命令。你现在撞过去,机炮一秒钟就能把咱们打成筛子!”
陆渊的脚就死死踩在油门上。连一毫米都没松。
他左手把住方向盘,右手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抽出那把突击步枪,直接把枪管探出窗外。
他没开枪。
而是用枪托狠狠砸碎了后视镜。
“楚歌。把天窗打开。”
陆渊的声音在引擎的咆哮声中冷得像一块铁。
楚歌骂了一句脏话,一拳砸飞了车顶的天窗盖。
“把他那把断剑给我竖起来!”
陆渊吼道。
楚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一把抽出背后那把属于先遣队楚教官的华夏制式重剑残骸,顺着天窗直接捅了出去。
断剑上刻着的先遣队专属徽记,在蓝色尾焰的照耀下,反出一种极其惨烈的暗金色光芒。
吉普车距离路障只剩下不到一百米。
重型机炮的红外线瞄准点,已经落在了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
周虎站在沙袋后面。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准备下达开火的指令。
就在这时,他透过夜视仪,看清了吉普车车顶上竖起的那把断剑。
还有断剑上那个被干涸血迹填满的徽记。
周虎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队长?开火吗?”旁边的机枪手大声请示。
周虎死死盯着那辆根本没有减速打算的吉普车。他肩膀上的绷带因为肌肉的紧绷,渗出更多的鲜血。
“李国栋那个老东西......”
周虎的后槽牙磨出细碎的骨音。
“他用轨道炮轰我们的时候,可没管我们身上穿的是谁的军装。”
吉普车已经逼近到了五十米。强烈的气流掀翻了最前面的两排沙袋。
“枪口抬高!”
周虎猛地一把按下机枪手的头盔。
“放他们过去!”
三辆装甲车在最后关头往两侧让开了半个车身的位置。
吉普车带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硬生生从那个狭窄的缝隙里挤了过去。车身侧面的漆皮被装甲车的倒刺刮掉了一大片,火星子溅起两米多高。
交错的瞬间。
陆渊偏过头,透过碎裂的车窗,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周虎。
他把一个黑色的军用通讯器,直接从车窗扔了出去。刚好砸在周虎脚边的水坑里。
“那是白夜的加密频道。”
陆渊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李国栋在西郊07号的账,全在里面。想活命,就带着你的人去把总参谋部的大门给我堵死。”
吉普车化作一道蓝光,彻底消失在二环高架桥的尽头。
周虎弯下腰,捡起那个沾满泥水的通讯器。
屏幕上亮着一个未读的文件夹。
他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全体都有!”
周虎转过身,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透出一股狼一样的狠劲。
“调头。去总参谋部。找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爷们,要个说法。”
......
北三环。长藤灾备中心大楼。
这栋曾经号称燕京最安全的地下堡垒建筑,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正在腐烂的巨大烂肉。
大楼外围三百米。
一层暗紫色的、如同肉质薄膜一样的半透明结界,将整栋建筑死死包裹在里面。结界表面不断有黑色的黏液滴落,落在柏油路面上,直接烧出一个个深坑。
十几辆特别行动处的黑色防弹车横七竖八地停在结界外围。
白夜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站在最前面。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双手按在结界的表面,白银巅峰级别的冰系法则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厚重的冰层顺着他的手掌往结界上蔓延,试图将这层肉膜冻碎。
但冰层刚一凝结,结界表面就会鼓起一个个脓包。脓包炸裂,喷出的高维死气直接将冰层腐蚀成一滩黑水。
不仅冻不碎,那股死气甚至在顺着白夜的手臂往上反噬。他的风衣袖子已经结满了黑色的冰霜。
刺啦。
伴随着一阵极其狂暴的刹车声。
那辆四个轮胎全冒着青烟的军用指挥车,直接一个甩尾停在了白夜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车门被人一脚踹飞。
陆渊一瘸一拐地走下来。
“白处长。这大半夜的,在这做冰雕展览呢。”
陆渊看着那层暗紫色的结界,扯了扯嘴角。
白夜收回手。他袖子上的黑色冰霜瞬间碎裂,露出
“你给的底单我核实了。总参谋部那边已经被周虎的人缠住了。”
白夜转过身,眼神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但这地方进不去。这层结界不是单纯的物理防御。它是一种基于长藤底层逻辑的‘资产保护罩’。只要长藤的账面上还有足够的能量供给,这层壳就敲不碎。”
他指着大楼内部。
“0713就在里面。它霸占了灾备系统的副机。那台副机直连江城南山旧院的数据库。它只要在那台机器上,输入0317的编号,调出王建国的户口本原件。”
白夜深吸了一口气。
“它的活体血脉就会被系统判定为合法继承人。这层结界,就会向外扩张,把整个燕京北三环全部吞下去。”
王立人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气。
“直接用重火力轰啊!轨道炮呢!”
“没用。”
白夜摇摇头。
“这结界的底层逻辑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是长藤花了几百亿买下的规则专利。你用物理火力轰,系统会自动抽取长藤在全国各地的储备资金池来抵消伤害。除非你一炮能把长藤干破产,否则它就是无敌的。”
“破产?”
陆渊突然笑了一声。
他走到车头,把刚才用来点烟的那个生锈打火机掏出来。哒、哒、哒。在指关节上翻转了三下。
“资本的系统。确实无敌。它不讲物理,只讲算力。账目平齐,它就坚不可摧。”
陆渊把打火机揣回去。转头看向白夜。
“白处长。你那台能查长藤底单的机器,带了吗。”
白夜皱了皱眉。他一招手,旁边一个队员立刻递过来一台军用的战术平板。
“你要干什么。”
陆渊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调出了长藤资本西郊07号后勤账户的实时流水。
“就在十五分钟前。”
陆渊把屏幕亮给白夜看。
“我让江城旧物街的账房,往这个账户上,挂了一笔账。”
白夜看着屏幕。那上面孤零零地挂着一条红色的异常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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