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旧账的过路费与空荡的病床(1/2)
旧物街后院的地窖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那台六十年前的跨大区传送阵被账本翟从三层厚油布底下掀出来的时候,扬起的灰尘呛得人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是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生锈铜轮盘。盘面上刻着的那些高维阵法纹路早就被老鼠啃掉了一大半,边缘的几个齿轮卡满了黑乎乎的油泥。
陆渊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那颗从陆成舟拐杖里掰出来的幽绿色高维源石,直接拍进轮盘中央的凹槽里。
咔哒一声闷响。
源石里的能量顺着那些残破的纹路往外溢,铜轮盘发出一阵破风箱拉扯般的噪音,勉强转动了半圈,然后卡住了。
“这破铜烂铁转起来的动静跟拖拉机似的。”
楚歌用脚尖踢了踢轮盘边缘。
“你确定这玩意能把咱们活着送到燕京去!别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我可没钱给自己装假肢。”
陆渊没搭理他。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用紫光小灯核对蓝皮账本的账本翟。
“翟叔。”
陆渊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血迹。
“这趟传送属于强行启动,因果反噬肯定小不了。你把这笔过路费,连同空间乱流带来的精神损耗费,全给我算成一笔呆账。”
他伸出那只布满黑色静脉的左手,在账本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挂在长藤资本西郊07号那个后勤账户上。他们不是刚收了赵家一笔反向清场费吗。咱们这趟去燕京的车票,就让他们那帮活阎王用命格来报销。”
账本翟推了推剩下的半边眼镜。
“老板放心。旧物街的阎王账,利滚利。这笔过路费只要挂上去,长藤在燕京那边的气运底座,最少得塌一半。”
王立人靠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散发着蓝光的初级灵力药剂。玻璃瓶上沾着泥,他用拇指蹭掉瓶口的污渍,咬开木塞,仰头一口灌到底。
蓝色的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去,他那条持续痉挛的右腿总算是不那么抖了。
“这阵法没有定位锚点。就这么一头扎进去,落点偏个十万八千里都有可能。”
王立人站直身体,把空药瓶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来定坐标。”
他走到铜轮盘旁边。
“我之前在特护一区小鱼的床头,留过一个用来监控生命体征的医疗信标。我用我的灵力做牵引,强行把落点锁在燕京军区总院。”
陆渊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的状态,扛得住空间通道的挤压吗。”
“扛不住也得扛。”
王立人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蹦了起来。
“那是你妹妹,也是我拼了命救回来的病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把燕京翻过来,我也得把她全须全尾地带出那个破医院。”
话音刚落。
王立人抬起右手,掌心猛地爆开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
“钢铁烈阳之匣”法则启动。
一层带着古老纹路的暗金色护盾,直接将站在轮盘上的三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走!”
陆渊一脚踩在轮盘的启动踏板上。
幽绿色的源石彻底炸开一团光雾。地窖里的空气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排空,气压骤降。
耳朵里嗡的一声。
就像是被人用铁锤在后脑勺上狠狠砸了一记。
眼前的景象全变成了扭曲的彩色光带。空间乱流像无数把钝刀子,刮蹭着“钢铁烈阳之匣”的金色护盾,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噪音。
酸水直冲嗓子眼,陆渊连着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强行压下那种想要把肠子吐出来的恶心感。
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打着裤管。那些高维死气顺着左手的伤口往上窜,拼命抵抗着空间法则的排异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
脚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硬朗的撞击感。
护盾碎裂。
三个人像麻袋一样从半空中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楚歌最先爬起来。他二百多斤的体格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拍了拍身上的灰,顺手握住了背在身后的断剑剑柄。
陆渊单手撑着地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
这是一个地下停车场。墙壁上刷着军医院特有的绿色腰线,头顶的荧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落点没偏。”
王立人扶着墙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便携式雷达。
“这里是燕京军区总院的地下二层车库。特护一区就在咱们头顶上三楼。”
陆渊没说话。
他看着不远处的承重墙。
气温低得根本不正常。墙壁上的消防管道全冻裂了,挂着半米长的大冰碴子。连地面的积水都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白霜。
这是高阶冰系法则残留的痕迹。
“白夜的人已经来过了。”
陆渊走过去,用手指刮了一点墙上的冰霜。
“而且动了真格的。这里的冰系法则浓度,最少是白银巅峰级别。”
他搓了搓手指。那些冰霜在接触到他指尖的死气后,迅速融化成一摊黑水。
不仅是冰霜。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非常淡的腐臭味。就像是肉类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味道。
陆渊的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0713无相怪物留下的气息。那个东西已经进过这栋大楼了。
“上去!”
陆渊一把推开防火门,直接冲进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楚歌和王立人紧跟其后。
楼梯间里漆黑一片,应急指示灯全被人为砸烂了。
跑到地下一层和一楼的拐角处时,陆渊突然停下脚步,一把将身后的王立人按在墙上。
上面有动静。
两束微弱的手电光在楼梯扶手之间来回扫射。伴随着战术军靴踩在玻璃渣上的碎裂声。
“快点布线!赵家主下了死命令,天亮之前必须把特护一区彻底炸平。”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长藤那帮废物连个怪物都看不住。0713已经把三楼的特别行动处撕开了一个口子。咱们把承重墙炸了,让整栋楼塌下来,刚好把那怪物和病房里的那个植物人一起埋了。到时候就算总参谋部查下来,也就是个高维污染导致的大楼坍塌事故。”
“别废话了,把高爆雷管塞进通风管道里。动作快点!”
两个穿着没有任何标识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撅着屁股在一楼楼梯口的墙根处捣鼓着什么。
赵家的影卫。
他们这是想连怪物带小鱼,再加上白夜留在医院的手下,一起打包送进骨灰盒。
陆渊后槽牙把口腔内壁硌出个血泡。咽下去全是咸腥的津液。
他给楚歌打了个手势。
楚歌点点头,把断剑插回后背。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像一只无声的狗熊,顺着楼梯边缘的阴影直接摸了上去。
就在那两个影卫刚把雷管塞进通风管的当口。
楚歌两只手从后面探出来,一只手按住一个人的后脑勺,往中间狠狠一撞。
西瓜碎裂般的闷响在楼梯间里回荡。
左边那个影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右边那个体质稍微强点,头上戴着防弹头盔,虽然被撞得七荤八素,但还是本能地拔出腰间的军刺,就要往楚歌肚子上捅。
一只皮鞋从黑暗中踩出来,精准地踩在那个影卫握刀的手腕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夹杂着影卫压抑的惨叫声。
陆渊弯下腰,用那只缠着血手帕的左手,一把揪住影卫的头发,把他的脸强行拽了起来。
“赵家主手底下的人,干活越来越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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