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耗材的底价与燕京的死局（1/2）
雨水顺着陆渊苍白的下巴往下滴，砸在陆成舟那件已经脏透了的黑色唐装上。
陆渊左手手掌的烧伤处还在往外渗着黑血。那股高维死气和血水混合在一起，直接抹在了陆成舟的脖子大动脉上。
冰冷黏腻的触感让这个拄拐老头浑身打了个激灵。
“咳......”
陆成舟被顶在湿漉漉的砖墙上，脚尖几乎离开了地面。那根镶嵌着源石的拐杖早就掉在了一边，被泥水浸泡着。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陆渊的手腕，试图把那只像铁钳一样的手掰开。
“陆渊......你敢杀我？”
陆成舟的眼珠子上翻，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那张总参谋部的公文......还在我口袋里。我代表的是军方最高级别的清点流程。我死在旧物街，明天天一亮，整个江城南区就会被轨道炮夷为平地!”
王立人瘫靠在装甲车的轮胎上。他拿枪的手抖得厉害，但枪口依然死死指着陆成舟的后脑勺。
“放你娘的屁。”
王立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总参谋部的公文是用来收编旧物街的。可不是用来给你们长藤当跨区传送阵的垫脚石的。拿江城的高阶转职者去填西郊07号那个破罐子，李国栋就算再老糊涂，也不敢批这种断子绝孙的条子!”
陆渊没回头。
他看着陆成舟那张因为窒息而涨成紫红色的老脸。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又加重了三分。骨节压迫气管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翟叔。”
陆渊的声音很平。
“把那张转账凭证的芯片，贴到他那张公文上比对一下。”
账本翟推了推剩下的半边眼镜。他从烂泥里把那张盖着鲜红钢印的公文捡起来，然后用紫光小灯把芯片里的全息投影重新打在纸面上。
紫色的光束穿透纸张。
“WLY-0713备用容器——强制唤醒及江城防线反向清场费用。全款已付。”
这行加粗的字，刚好叠在总参谋部那个鲜红的钢印正上方。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这层合法的皮套上。
“陆老头。”
陆渊把脸往前凑了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陆渊呼吸里那种浓烈的血腥味直接扑在陆成舟的鼻尖上。
“燕京赵家给的这笔清场费，走的是你们长藤西郊07号的后勤账户。全款已付。”
陆渊空出来的右手，在陆成舟的唐装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特供香烟。
他用牙齿咬开包装，叼了一根在嘴里。
“你在长藤资产管理中心干了这么多年黑手套，应该比我更懂账本。既然赵家把钱都结清了，那说明在他们的计划里，江城这边的‘反向清场’已经是一个死局。”
陆渊偏了偏头，用那个生锈的打火机把烟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嘲弄。
“那个0317的断腿引信被我切了。反向传送阵开不起来。赵家的钱打了水漂。”
陆渊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喷在陆成舟脸上。
“你猜，长藤董事会那帮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活阎王，为了平掉赵家这笔坏账，会拿谁去填坑？”
陆成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抓着陆渊手腕的手，力气突然泄了大半。
精算师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比任何人都快。陆渊的话就像一把剔骨刀，直接挑断了他心里最后一根叫嚣着底气的神经。
靳寒死在北三环，0317在江城报废。长藤在这场豪赌里已经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赵家那头要的是结果。如果没有江城这几万个高阶转职者的血肉作为耗材，西郊07号那个怪物就会因为法则饥饿而彻底失控。
到时候，长藤交不出货。
谁是负责江城清点流程的主管？是他陆成舟!
“我......我是长藤的功臣......”
陆成舟的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替他们盖了七年死账的公章。他们不能过河拆桥!”
“资本的账本上，没有功臣。只有资产和耗材。”
陆渊把手松开。
陆成舟就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砖墙滑坐在那个装满废旧电子零件的纸箱子旁边。那条被锯断的死腿还在往外渗着恶臭的烂肉水，刚好沾在他的唐装下摆上。
“所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陆渊蹲下身子，平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手套。
“西郊07号那个罐子里，到底装了个什么东西？它为什么需要吸干整个江城来填肚子？”
院子里只剩下雨水砸在铁皮上的闷响。
楚歌扛着断剑，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后巷的出口。那几个被踢断腿的长藤私兵躺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成舟看着地上的死水洼。水面上倒映着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赢了？”
陆成舟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渊。
“靳寒是个冒牌货。王立言是真正的0712。这些你们都知道了。但你们根本不知道，长藤这七年，在西郊地下到底倒腾出了一个多恐怖的怪物。”
他指着纸箱子里那截断腿。
“那条腿，不过是个引子。0713......它不是克隆体。它是长藤用深渊教团提供的‘无相血肉’，配合天网最底层的逻辑代码，硬生生捏出来的一个‘神’。”
王立人听到这话，握枪的手猛地一紧。
“放屁!深渊教团的暗桩早就被总参谋部清缴了!”
“清缴？”
陆成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国栋那个老东西，天天吃着禁药在推演局势。他推演的那些数据，都是教团故意喂给他的!长藤的董事会里，有一半的人，早就把灵魂卖给了深渊。”
陆成舟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
“0713没有脸。它是一张白纸。它需要吞噬足够多的高维法则，才能在现实世界凝聚出实体。赵家出钱，长藤出技术。他们本来打算用江城南区的转职者，给它拼凑出一副完美的骨架。”
陆成舟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它现在饿坏了。既然吃不到江城......那它就会就近进食。燕京北三环的灾备大楼，还有赵家的祠堂......全都会变成它的餐盘。”
就在这时。
陆渊口袋里的那个黑色军用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这是白夜留给他的。
那三个小时的临时调查员期限，刚好在这一秒归零。
陆渊把通讯器拿出来。屏幕上闪烁着一条加密频道的接入请求。
他按下接听键。
“陆渊。”
白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伴随着极其强烈的风声和某种重型装甲车履带碾压路面的动静。
这位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的处长，语气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淬过。
“三个小时到了。我的耐心也用完了。你答应给我的证据闭环，在哪？”
陆渊夹着烟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白处长。你现在在哪？”
“燕京北三环。长藤灾备中心外围。”
白夜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里的高维辐射浓度已经超标了五百倍。长藤的安保系统彻底锁死了大楼。总参谋部正在调集第三机动队准备强攻。你如果拿不出能钉死长藤叛国罪的铁证，按照流程，你的A级通缉令将在十秒后重新挂起。我会亲自去江城拿你。”
陆渊把那张盖着钢印的公文，连同那张芯片一起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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