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耗材的牌照与死账的反噬（1/2）
暗紫色的鳞片剐蹭着柏油路面，那种带着黏糊水声的摩擦动静在后院里被无限放大。
那条只有小腿以下的断肢从积水里拱了起来。脚踝位置的皮肉已经完全角质化，断口处翻卷的白骨中间，一根拇指粗细的金属引信正亮着刺眼的红灯。滴答、滴答，像催命的节拍器。
陆渊把军用切割锯的开关往下狠狠一压。
微型电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锯齿疯狂旋转，把空气里飘散的雨丝直接绞成了一团白雾。
“你一把破锯子，还想切断高维法则的因果线？”
陆成舟拄着那根镶嵌着源石的拐杖，干瘪的嘴皮子往上翻了翻。
“0317是来拿回自己东西的。只要它碰触到七号铁皮柜，王建国的户口本就会自动感应到活体血脉。旧物街的黄铜大阵也拦不住亲生儿子回自己家拿钥匙!”
陆成舟举起手里的拐杖，对着周围那几个黑衣人往下重重一顿。
“开火掩护!别让他靠近那条腿!”
枪栓拉动的咔哒声连成一片。
楚歌连个磕巴都没打，二百多斤的肉山直接拔地而起。他一脚把旁边一台报废的旧冰柜踹翻，两只手死死扣住冰柜边缘，硬生生把这块几百斤重的铁疙瘩给举了起来。
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子混着雨水四处乱溅。
“陆扒皮你干你的活儿!”
楚歌把冰柜往前猛地一砸，接着整个人缩在后面，断剑顺着地面的泥水贴地横扫过去。
泥浆被剑气劈开。最前面两个黑衣人连躲都没躲开，小腿骨直接被砸折，跪在地上捂着腿惨叫。
陆渊根本没管身后的枪林弹雨。
他拖着那条还在抽筋的右腿，一步一步迎着那条蠕动的断腿走过去。
大腿根部的痉挛让他每走一步，后槽牙都要咬紧一分。牙龈被硬生生咬出了血，顺着喉咙往下咽，泛起一股子发甜的腥气。
那条断腿似乎察觉到了陆渊身上的敌意。
它猛地弓起脚背，粗糙的鳞片在地上借力一蹬。整条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越过了陆渊的头顶，笔直地砸向那个生锈的七号铁皮柜。
“翟叔!”
陆渊连头都没回，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账本翟从烂泥里爬起来，半边碎裂的眼镜挂在鼻梁上。他不管不顾地扑到七号柜前面，把手里那把验钞用的紫光小灯，直接拍在了铁柜门的锁眼上。
紫色的光晕顺着铁皮纹理迅速蔓延。
断腿重重撞在柜门上。
没有想象中那种血脉相连的顺畅感。
柜子表面猛地炸开一层极其厚重的黄铜色光罩。那是一种沉淀了十年的死账气息。光罩接触到断腿的瞬间，就像是滚油泼进了冰水里，发出刺啦刺啦的腐蚀声。
断腿被这股力量直接弹飞出三四米远，砸进了一个装满废旧电子零件的纸箱子里。
“这不可能!”
陆成舟脸上的笃定彻底裂开了。他往前迈了两步，死死盯着那个连一丝缝隙都没露出来的铁皮柜。
“那是王建国本人的活体器官!户口本的因果线怎么可能排斥他!”
陆渊走到那个装满电子零件的纸箱子旁边。
他用没开开关的切割锯，在纸箱子的边缘敲了两下。
“陆老头。长藤的法务部没教过你《物权法》吗。”
陆渊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挂着一种能把人活活气死的刻薄。
“你们把这条腿切下来的时候，为了方便入库管理，在它的骨头上刻了一串编号。WLY-0317-001。对吧。”
陆成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话。
“有了这个编号，它在你们长藤资产管理中心的账目上，就是一件‘合法的高维生物耗材’。既然是耗材，它就属于你们公司名下的公家资产。”
陆渊用脚尖踢了踢纸箱子。里面的断腿正在疯狂地扭动，试图重新站起来，但鳞片上被黄铜光晕烧焦的痕迹，让它的动作变得非常迟缓。
“一件挂着你们公司牌照的耗材，跑到我旧物街来，要提取一个自然人的户口本原件。”
陆渊转过身，看着陆成舟那张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
“这在旧物街的账本上。叫职务侵占。叫伪造身份骗保。”
陆渊把左手那块缠着伤口的血手帕解开。丢在泥水里。
被死气烧得皮肉翻卷的手掌暴露在空气中。黑色的静脉顺着手腕往上爬，那是他用来同化因果的本钱。
“只要它骨头上还刻着你们长藤的字号。它这辈子都别想碰七号柜一下。”
陆渊指着陆成舟手里的那份总参谋部公文。
“现在，你那张盖着钢印的废纸，还有用吗。”
陆成舟彻底破防了。
他算计了天网坐标，算计了军方流程，甚至算计了跨界锚点的物流通道。但他做梦都没算到，长藤那套严密的资产管理系统，居然在这个开黑店的小子嘴里，变成了一个卡死因果的逻辑死结!
“巧舌如簧的畜生。”
陆成舟双手握住拐杖，狠狠往泥地里一插。
“既然拿不到身份。那我就让这半个江城，给你们这破店陪葬!”
拐杖底部的幽绿色源石猛地炸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的深渊毒素，顺着地下的积水，直接连通了那条在纸箱子里的断腿。
断口处那根金属引信开始疯狂闪烁。红灯的频率已经连成了一条直线。
“引信要炸了!”
王立人被楚歌拖到了装甲车后面，他强撑着探出半个脑袋，嗓子都喊破了。
“那里面压缩了七年的深渊毒素!一旦爆开，周围十公里的活物全会被强行同化!”
楚歌丢下手里那块被打成筛子的铁板，举起断剑就要往纸箱子那边扑。
“别过来!”
陆渊暴喝一声。
他离纸箱子最近。那股毒素膨胀带来的高压，已经把他的衣服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呼吸变得像是在吞刀片，肺泡里全是火辣辣的刺痛。
跑是来不及了。
白银级的防御扛不住同化法则，楚歌过来也是送死。
陆渊把心一横。
大腿根部的痉挛反而成了一种刺激神经的兴奋剂。他单腿发力，整个人直接扑在了那个纸箱子上。
他伸出那只布满黑色静脉的左手。
直接按在了断腿那层暗紫色的鳞片上。
同源的高维死气在接触的半秒内，发生了最惨烈的互相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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