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旧账的过路费与空荡的病床（2/2）
陆渊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一股子冒寒气的刻薄。
“用这种老掉牙的高爆雷管来炸特护一区？你们是看不起军方总院的防御阵法，还是看不起我手里的东西？”
陆渊用空出来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盖着赵家金箔印章的跨界锚点残片。
也就是之前从辛四尸体上扒下来的那玩意儿。
他把残片直接拍在影卫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赵长河派来的督察。”
影卫被手腕的剧痛折磨得满头大汗。他借着手电筒的余光看清了那张卡片上的金箔印章。
燕京赵家的最高级别信物。除了核心直系，外人根本不可能拿到。
“督......督察大人......”
影卫哆嗦着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也是奉了家主的命令。赵长河少爷在北三环失联了。长藤的那个怪物失控，已经冲进了这栋楼。家主怕事情败露，只能让我们先下手为强，毁尸灭迹。”
“怪物现在在哪？”
陆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在......在三楼!白夜处长留下的那支特别行动小队在走廊上死顶。但那怪物根本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没用。它已经冲进特护一区的病房了!”
咔嚓。
陆渊直接踩断了影卫的脖颈。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就往三楼冲。
右腿的痉挛早就被肾上腺素压了下去。他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那个没脸的怪物碰到陆小鱼。
三楼防火门被陆渊一脚踹开。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黑市死人的楚歌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全是暗红色的喷射状血迹。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七具穿着特别行动处制服的尸体。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他们的防弹衣连同里面的血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用钝器强行挤压过一样，扭曲成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麻花状。
走廊尽头，特护一区的玻璃大门早就碎成了一地渣子。
陆渊踩着满地的血水和玻璃渣，疯了一样冲进那个挂着“01号特护病房”牌子的房间。
病房里的监护仪器全被砸烂了，电线滋滋地冒着火花。
护士长韩敏倒在门口的资料柜旁边。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病区规程记录本，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呼吸已经彻底没了。
而在病床旁边。
那个叫林晓芙的年轻护士，被一股残存的高维威压死死钉在墙上。她早就昏死过去，嘴角全是被震出来的内脏碎块。
陆渊的视线直接越过这些人。
落在病房中央的那张特制医疗床上。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半。各种输液管和呼吸机的管子被粗暴地扯断，蓝色的营养液洒了一地。
床。
是空的。
陆小鱼不见了。
陆渊站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半张着嘴，周围那些仪器的警报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本能地死死扣住床栏杆。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晚了一步。
就晚了这么几分钟。
王立人跟在后面冲进来。他看到空床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不可能......”
王立人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
“特护病房的门禁是军方最高级别的。就算那怪物没有实体，它也不可能凭空把一个活人带走而不触发空间警报!”
“它不是凭空带走的。”
陆渊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床头柜上的那个老式磁带播放器。
播放器被人按了播放键。磁带已经卷到了头，发出咔哒咔哒的空转声。
“是敲门。”
陆渊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出赵淑兰在磁带里留下的那句录音。
“王立言若回来，须本人敲门。小鱼哥哥项，不给右手。”
他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像是一张网。
“0713是个没有五官的怪物。它能变成任何它想变的样子。它吸收了王立言的命格残渣，变成了王立言的模样。它站在这个病房门口，敲了门。”
陆渊指着门口那个早就报废的电子门禁。
“这套该死的防御系统，识别到了王立言的生物特征。它判定是家属探视。所以，它自己把门打开了。”
这才是长藤和深渊教团最恶毒的算计。
物理防御再高，也防不住因果层面上的合法接管。
楚歌走到墙角，把昏迷的林晓芙放平在地上，探了探鼻息。
“这小护士还有一口气。那怪物为什么没杀她？”
陆渊转过头。
他走到床尾。视线落在那条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白色床单上。
床单的右下角，有一团极其刺眼的血迹。
那不是喷溅上去的。
而是有人用沾着血的手指，一笔一画在上面画出来的一个图案。
一个歪歪扭扭的草莓贴纸图案。
而在草莓图案的中间，写着一串四位数的密码。
“0317”
“小鱼自己画的。”
王立人走过来，看着那个血字。
“她虽然是植物人，但之前在江城的时候，她的手指就能微弱活动。她知道那怪物不是你哥。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咱们留坐标!”
“不仅是坐标。”
陆渊盯着那个0317。
“这是南山旧院那个断腿的编号。也是王建国户口本的提取码。小鱼在告诉咱们，那怪物带走她，是为了强行补全亲属关系。它要去提那本户口本!”
“可户口本在江城旧物街的铁皮柜里锁着啊!”楚歌急了。
“户口本的原件确实在江城。但燕京的灾备中心，有一套和长藤底层系统实时同步的数据副机。”
陆渊把床单上的那块血字直接撕了下来，揣进口袋里。
“那怪物把小鱼带去北三环的灾备大楼了。它要利用小鱼的活体血脉，在副机上强行验证0317的身份。只要验证通过，它就能把整个燕京防线的高维法则全部吞下去。”
就在这时。
王立人脑海中，那个一直沉寂的全平台游戏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超越版本的深渊领主法则正在现实化。”
“坐标锚定：燕京北三环长藤灾备中心。”
“危险等级：深渊级。判定条件：该目标正在试图篡改现实世界底层物理逻辑。”
“任务更新：阻断同化仪式。若失败，燕京防线将在十二小时内彻底沦为深渊副本。”
王立人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字体。
他转过头，看着陆渊。
“系统报警了。那怪物已经开始进食了。白夜的人顶不住多久。”
陆渊没有说话。
他走到走廊上，从地上捡起一把特别行动处队员留下的制式突击步枪。
他拉动枪栓，把子弹顶上膛。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楚歌。准备干活。”
陆渊眼皮耷拉着，看人的时候不带一点活人味。
“去北三环。砸了长藤的饭碗。顺便把赵家那个老不死的祠堂，一起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