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拔网线与清洁工的烂账(1/2)
越野车在江城南区坑洼的柏油路上颠得像个散架的铁皮罐头。
雨刷器刮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干涩的橡胶摩擦声。外头的雨下得连路灯的光都碎成了白毛汗。
楚歌两只手死死把着方向盘,二百多斤的体格把驾驶座压得嘎吱直响。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后排的王立人,又瞅了一眼副驾驶上正在给左手缠绷带的陆渊。
“我说陆扒皮。”
楚歌腾出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0317正在砸你古董店的门。咱们现在不去旧物街抄家伙保本,大半夜跑来南山旧院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去给那条断腿上坟?”
陆渊没搭理他。
他用牙齿咬住白色绷带的一头,右手用力一拉,把左手手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死气灼伤死死勒住。布料跟翻卷的皮肉摩擦,疼得他侧边脖子上的黑色静脉突突直跳。
陆渊吐掉嘴里的线头,顺手把那本蓝皮账本拍在布满灰尘的仪表盘上。
“你当长藤的董事会是开善堂的?”
陆渊降下半寸车窗。刺骨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把他大腿根部那种抽筋剥皮的痉挛感往下压了压。
“靳寒那个冒牌货在燕京的桌子被掀了,辛四这个完美备份又在特护一区被跨界锚点切成了两截。长藤砸了七年资源弄出来的高维同化计划,现在连个能装能量的塑料桶都没剩下。”
陆渊摸出那个生锈的打火机,在指关节间翻转了两圈。金属外壳磕碰着骨头,发出哒哒的脆响。
“他们想要平账,就必须在天亮之前重新激活一个合法的阵眼。王建国七年前留在南山旧院的那条断腿,编号WLY-0317-001。那是长藤最原始的地基。”
楚歌踩了一脚刹车,避开路中间一个半米深的水坑。
“一条变异的断腿,没有身份补名,能扛得住军方天网的系统扫描?”
“所以它才会去敲旧物街的门。”
后排座位上。
王立人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现在连抬起脖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后脑勺顶着真皮座椅的靠枕。
“我老子当年退伍的时候,把户口本原件和残疾军人证,全都塞进了一个破皮包里。那个包,十年前被他当废品卖给了旧物街。”
王立人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0317不是去砸场子的。它是去找长藤要的身份底根。只要拿到那本户口本,长藤就能走‘失物认领’的合法流程,把一条带着深渊毒素的断腿,直接洗白成江城防线里的合法活物。”
陆渊收起打火机,视线穿过挡风玻璃,钉在远处夜幕下那片若隐若现的废弃建筑群上。
“赵淑兰七年前在南山旧院地下室留了反向追踪锚点,用小鱼的坐标把那条腿死死钉在了地底下。现在0317能跑出来去敲门,说明南山那边的锚点被人动了手脚。”
陆渊把手伸进工装裤的口袋,摸到那根冰冷的铁撬棍。
“不去南山把这根网线彻底拔了,就算我们现在赶回旧物街把门焊死,长藤也能通过因果线,直接把高维辐射倒灌进江城。”
越野车一个狂暴的甩尾,直接撞断了南山疗养院外围那根生锈的铁链。
轮胎在长满青苔的水泥地上拖出两道黑泥印子。车头灯的光柱扫过荒芜的院子,最后停在康复三病区后面一栋三层高的破楼前。
雨下得更大了。
废弃的住院楼黑得像个棺材瓤子。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楚歌挂了停车挡。伸手从副驾驶
他刚推开车门。
动作突然僵住了。
两道刺眼的黄色车灯,从破楼侧面的防空洞入口处打了过来。直接晃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
那是一辆安平殡仪运输的旧冷藏车。
车厢外壳上印着“七四一三”的尾号。排气管里正往外喷着灰黑色的尾气。
冷藏车的尾门敞开着。
一个穿着破烂清洁服、左腿明显短了一截的灰衣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断了半截的扫帚,在防空洞入口的积水里来回拖拽。
“这大半夜的,南山旧院还雇保洁?”
楚歌把断剑扛在肩膀上,脚底下踩着水花,就准备过去盘盘道。
“别踩地上的水。”
陆渊一把按住楚歌的肩膀。
他盯着那个灰衣跛脚人扫帚划过的轨迹。
地上的积水并没有被扫开。反而随着扫帚的动作,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蓝色光晕。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细密的蓝盐粒,硬生生把越野车周围的空间和防空洞入口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那是青桥三床留下来的旧账执行者。”
陆渊推开车门。拖着那条抽筋的右腿,踩在越野车投下的阴影里。
“他在用蓝盐和冷凝水清扫地面的污染痕迹。顺便把赵淑兰七年前画在地上的反向锚点,当成医疗垃圾给扫进安平殡仪的转运流程里。”
灰衣跛脚人听到动静。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他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枯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眼窝深陷。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面对活人的情绪,只有一种在处理死物时的机械麻木。
“无名古董店的陆老板。”
灰衣跛脚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那辆挂着黑市车牌的越野车,昨天晚上在江城南区突破音障,逃了我的因果网。今天跑到南山来,是打算把欠的保洁费给结了?”
他把那把断扫帚往地上一顿。
幽蓝色的光晕瞬间沿着水面炸开,直接逼到了陆渊的鞋尖前面。
“长藤资产管理中心的单子。南山旧院地下室的医疗废弃物清理,包干价五十条命。你们这三条,连给我凑个零头都不够。”
楚歌冷笑了一声,手腕一翻,断剑直接在空气中劈出一道沉闷的破风声。
“五十条命?老子今天就把你这身皮剥下来,拿去给长藤那帮孙子当抹布。”
楚歌二百多斤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压,直接无视了地上的蓝盐光晕,举着断剑就朝跛脚人的天灵盖砸了下去。
白银级转职者的纯粹物理爆发,带着一股能把钢筋骨架撞碎的蛮力。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雨夜里炸开。
楚歌的断剑没有劈中跛脚人。
在剑刃落下的瞬间,一台银白色的废弃转运床,毫无征兆地从冷藏车的车厢里滑了出来,精准地挡在了剑锋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回来。楚歌双手虎口直接崩裂,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大步,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物理攻击对青桥的旧档流程没用。”
灰衣跛脚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转运床的栏杆上敲了两下。
“只要这台床挂在安平殡仪的运输单上。它就是长藤系统里合法存在的避障物。你们砸不烂它,就进不去地下室。”
他重新拿起扫帚,准备继续清理地上的蓝盐路线。
“流程确实是个好东西。”
陆渊靠在越野车的大灯旁边。左手慢条斯理地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但你这趟活儿,少办了一道手续。”
陆渊把纸条两指夹着,朝着跛脚人的方向弹了过去。
纸条在半空中被冷风卷着,正好落在转运床的金属栏杆上。
那是一张盖着红印的黑市表扬信。
“你昨天晚上在青桥病区清理A-19污染链的时候,我承诺过给你争取一张黑市的表扬信。让你在黑市钱庄的追债名单上往后排一排。”
陆渊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
“现在信我送到了。按照旧物街外联顾处定下的民间债权争议记录规则。”
陆渊打了个响指。
“收了我的好处。你现在接的这单南山地下室的清扫活儿,就存在严重的外包利益冲突。你的清洁预估费,被黑市钱庄冻结了。”
纸条贴在栏杆上的瞬间。
灰衣跛脚人脚下的蓝盐光晕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熄灭。
他手里的断扫帚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粘在地上,无论怎么用力都拔不起来。
“你卡我的结算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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